“羊毛可以织布,可以填充衣物,现在冬天过去,需求量会低一些。但彼得殿下的纺织厂似乎一直没有停工,你可以去试试。”
利帕伯爵提醒了他一句。
“那就太好了。”
“你们说,彼得殿下原本只需一天就能攻破城堡,却整整耗费了一个月时间,花费了那么多钱。他图什么呢?”
利贝雷茨伯爵——那个胖得像酒桶的“肥熊”好奇的问道。
“据我所知,彼得殿下这一个多月向联盟采购的物资花费了两万多格罗申,战争结束后给每个参战士兵发放三十格罗申军费,那就是九万。”
图尔诺夫伯爵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加起来就是十一万?这还不算其他战争开支。只会比这个数目更多。”
“天呐,让我拿出十一万格罗申开战?我宁可藏在地窖里铸成银南瓜。”
“军队果然还是太烧钱了,我只要有保护城堡的守卫,平时有事雇佣点雇佣兵就算了。”
众人议论纷纷。
但图尔诺夫伯爵接下来的话又让众人羡慕起来:“但通过抄没特鲁特诺夫伯爵家的藏宝库,彼得殿下至少拿到了十七万的财物,如果再算上特鲁特诺夫领地二十三个村庄的未来几十年的税赋,将是更加长久的收益。”
他抬起眼睛,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现在谁还觉得,战争是赔本买卖?”
霍斯廷内男爵舔了舔嘴唇:“我的腌鱼……他付钱很痛快。”
“我的木材也是。”新帕卡男爵接话。
“我的葡萄酒,”伊钦男爵慢条斯理地说,“他甚至多给了百分之五,说是‘运输补贴’。”
“所以,我们有多大能力,就赚多大能力的钱,这个实在羡慕不来啊。”
正在众人羡慕嫉妒时,商业联盟议长塞德莱茨伯爵走了进来。
众人急忙正襟危坐,对彼得殿下的外公,联盟议长表示尊重。
塞德莱茨伯爵,当值议长,缓缓展开羊皮卷轴。说出了这次会议的议题。
原来,是有周围的新领主也想加入北方商业联盟这个大家庭中。
随着特鲁特诺夫战役结束,北方商业联盟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北方边境的库多瓦男爵、奥博奇诺男爵、拉贝男爵等等边境贵族,都看到了这个新联盟的潜力,能发财,还有武力保护,纷纷申请加入。
但吸纳新成员,需要联盟议会共同表决。
“根据联盟宪章第三条第七款,”他的声音在大厅石壁间碰撞回响,“吸纳新成员,需联盟议会每领地一票,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他抬起眼睛,目光如秤砣般扫过在座众人:“今日议程:审议库多瓦男爵、奥博奇诺男爵、拉贝男爵、霍穆托夫男爵、多马日利采男爵,申请加入北方商业联盟之提案。”
大厅左侧,五名新面孔正襟危坐。
库多瓦男爵最年轻,不到三十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剑柄——那是紧张的表现。奥博奇诺男爵是个矮壮的中年人。拉贝男爵则像个学者,穿着朴素的深色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他们都在等待购买入场券的资格。
“诸位,”利帕伯爵——副议长之一,一个圆脸总带笑的中年人——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沿,“在投票前,请允许我提醒:新成员意味着新市场,也意味着新义务。联盟的军队保护每一寸成员领土,但每一寸领土也要为联盟的军队提供粮饷。”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特鲁特诺夫战役已经证明,我们的联盟不仅能赚钱——还能打赢战争。现在问题来了:我们是否准备好,把这份力量分享给……邻居?”
“邻居?”霍斯廷内男爵哼了一声,“库多瓦领地和我的领地隔着两座山!奥博奇诺的城堡去年还在收容骚扰我商队的土匪!”
“很抱歉,那是去年。”
奥博奇诺男爵突然开口,他站起身,躬身施礼,道“今年,我处决了那些土匪的头目,把他们的人头挂在边境哨塔上。需要我派人送来给你验看吗,霍斯廷内大人?”
大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贝纳特基伯爵——另一位副议长,以谨慎著称的老贵族——轻轻敲了敲桌子:“肃静。奥博奇诺男爵,请陈述你申请加入的理由。”
疤脸男爵深吸一口气:“我的领地有银矿。品位不高,但足够开采二十年。但我没有熔炼工坊,没有销售渠道,还要时刻防备西边那些波兰领主的觊觎。”
他盯着长桌尽头的老贵族们,“我需要联盟的市场,也需要联盟的剑。”
赤裸,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伊钦男爵和新帕卡男爵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商人在看到好货时的眼神。
“银矿啊……”图尔诺夫伯爵慢悠悠地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能产多少?每月?”
“目前每月三百马克粗银。”奥博奇诺男爵回答,“如果有更好的工具和工匠,可以翻倍。”
又一阵窃窃私语。三百马克银,意味着每月至少九百格罗申的纯利。翻倍就是一千八。
“拉贝男爵?”塞德莱茨伯爵转向那位学者模样的贵族。
拉贝男爵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个修士:“我的领地没有银矿,但有森林,有丰饶的农田。”他停顿,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我愿意遵守联盟协议,向大家开放市场,也希望你们能接受我的商品。”
.......
随着一个个申请者陈述,很快进入了投票环节。
投票在正午进行。
五名申请者被请出大厅,厚重的橡木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塞德莱茨伯爵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如准备扑击的老鹰:“现在,说真话的时间到了。诸位,彼得殿下说过,团结就是力量,但力量太大会让人恐惧——不仅是敌人恐惧,朋友也会恐惧。所以,我们需要铸造一把利益共同的利剑,并让这把剑永远指向外面。永远有更肥的猎物,更富的城堡,更软弱的邻居。只要我们一直在扩张,一直在赢,剑刃就永远不会伤到自己。”
他环视众人,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诸位,我们正在创造历史——不是骑士的历史,不是国王的历史,是商人的历史。我们用金币投票,用货物说话,用合同约束刀剑。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举起右手:“我赞成吸纳所有五位新成员。”
一只手,又一只手。
当塞德莱茨伯爵计数到最后,赞成票超过了三分之二——远超。
“那么,”老议长展开羊皮卷轴,用羽毛笔蘸满墨水,“北方商业联盟,从今日起,拥有十七位正式成员。我们的领地从易北河延伸到苏台德山脚,我们的商队将能穿越整个北波西米亚而无需缴纳过路费,我们的军队……”
他停顿,抬起头,目光如铁。
“……将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
门开了。
五名新成员被重新请入。当他们看到满厅举起的右手,看到那些贵族脸上毫不掩饰的、对利润的渴望时,他们知道——自己买到了入场券。
价格是忠诚,是资源,是未来的一部分。
彼得虽未参加会议,但会议的备份很快传到了他的眼前。
“挺好的。”
彼得评价,“我之前从库腾堡意大利宫收集的那些铸币模具和收拢的铸币匠人或许可以提前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