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没有再说,但擅长做生意的意大利人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安格洛没有多言,他决定等会面结束后再私下和约翰商谈购买、交易,甚至独家经营之事。毕竟,每个红衣主教背后都有一个或数个贵族家庭支撑,安格洛出身的科雷尔家族只是意大利一个中等贵族。
如果自己的科雷尔家族能获得白糖生意在意大利的经销权,那必然可以提升一个位格,成为意大利的大贵族。
面容阴鸷的科西莫同样目光闪烁,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他出身的米格里奥拉蒂家族同样需要这样一个机会。
教皇在宝座上看到两位红衣主教的眼神,就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暗中啐了一口,难道我出身的托马切利家族不需要吗?我的家族都落魄了,比你们还不如,更需要这个机会。
教皇干咳一声,道:“主的孩子,约翰,彼得让你来,除了表达敬意外,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约翰深吸一口气,显然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彼得大人希望与圣座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他深知教廷在基督教世界的领导地位,也理解圣座目前面临的……困难。”
他谨慎地选择用词:“彼得大人愿意在必要时提供支持——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当然,他也希望圣座能够理解波西米亚的特殊情况,以及他在那里推行的一些……改革。”
“改革?”博义九世挑起眉毛,“你指的是那些挑战教会权威的‘改革’吗?用俗语翻译《圣经》?让平信徒领受酒饼?质疑婴儿洗礼?”
约翰的脸色微微一变,装出一副惊慌的表情,但很快平复过来,低头道:“圣座,请允许我解释。彼得大人所做的,是为了让信仰更加贴近民众。波西米亚的情况特殊,许多人不懂拉丁文,他们渴望用自己的语言理解上帝的教诲。至于酒饼礼和婴儿洗礼,我觉得可以进一步讨论……”
“讨论?”博义九世的声音冷了下来,“教会的教义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不是用来讨论的。你的彼得大人是在挑战一千多年来教会的传统和权威。”
塔楼内的气氛骤然紧张。科西莫在阴影中微微前倾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安格洛则不安地扭动着肥胖的身躯。
约翰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教皇的眼睛。“圣座,请恕我直言。波西米亚的民众热爱彼得大人,因为他倾听他们的声音,解决他们的困难。而彼得大人又敬重圣座,这难道不是变相等同于波西米亚热爱又敬重圣座您吗?”
“啊?”
还可以这么类比吗?教皇神色一凝。
“想必圣座大人也知道,阿维尼翁的教皇在不断的寻找盟友。”
约翰侃侃而谈,摇头叹息道:“瓦茨拉夫陛下原本是坚定的圣座支持者,但是他的下场之悲惨,命运之坎坷,处境之艰难,让人叹息,让波西米亚百万国民愤怒。甚至有人提问,既然罗马教皇不能保证我们国王的安全,不能制止基督徒内部的纷争,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阿维尼翁的那位呢?”
“不可!”
“那是伪皇!”
肥胖的安格洛和阴鸷的科西莫连忙出声阻止。
教皇博义九世也心中一紧,这是他最担心的事,一旦波西米亚倒向阿维尼翁,会带动神罗不少诸侯倒向,这对他的正统性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一切都好商量,其实,我对瓦茨拉夫的遭遇也很同情。之前和布拉格大主教约翰同意为彼得身份正名就是希望我们能友好相处。”
教皇的语气也缓和下来,“至于你说的友谊,我自然也是十分珍视。”
“很感谢您的理解,圣座。就像意大利地区自但丁、彼特拉克、薄伽丘之后开始用意大利语传道一样,也请您对我们的捷克语传道给与宽容和谅解。为此,彼得殿下愿每年进贡500磅白砂糖来梵蒂冈。至于酒饼礼和婴儿洗礼,我觉得可以对他们的真实性进一步讨论……”
约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次教皇和两位红衣主教都没有立刻反驳,约翰的一番话,既有威胁,又有示好,还给足了好处,捷克语传道并非不可行。西班牙、英国、法兰西等大国都已经这么干了,这是大趋势,他们阻止不了。
至于酒饼礼和婴儿洗礼.....真实性可以进一步讨论,万一只是谣言呢?那就先讨论嘛,至于讨论到什么时候,那就看情况了。
“主的孩子,你可以退下了,关于你所言,我们需要商议。”
教皇博义九世下达了逐客令。
“我敬爱的父,遵从您的命令。”
约翰抚胸行了一个贵族礼节,既然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说明有余地,他的目的也不是阻止对方做出什么决定,而是为了拖延一些时间而已。
只要等彼得殿下拿下西里西亚公国,拥有了三十万领民,就有足够的力量统一波西米亚,并对那些虫豸清算。等他统一波西米亚,登上王位,到时候谁向谁发动十字军,还不一定呢。
肥胖老主教安格洛也一并跟随离去,生怕科西莫抢了先。
阴鸷主教科西莫想要离开时,却被教皇叫住。
“之前我给你的三条指示....”
教皇博义九世轻声的提醒,道:“前两条就算了,我们不能让彼得察觉我们对他的针对。”
“那第三条?”科西莫追问。
“加大筹码,招募最精锐的人出手,必须一击必杀,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我不能承受波西米亚倒向阿维尼翁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