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如同清晨的薄雾,看似笼罩一切,却会在阳光升起时消散无踪。
5月5日,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三天。
彼得站在特罗斯基城堡的最高处,俯瞰着已经集结完毕的军队。营地延绵数里,炊烟袅袅升起,训练的口号声、铁匠铺的敲击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他的军队总人数已超过四千,包括2700名由狮鹫卫队充当军官的五个民兵营、440名骑兵、240名炮兵,以及近百名后勤和支援人员。
另有波西米亚中、比北部贵族联军一千人。
总数超过四千人的部队,对于一场地区性战争而言,这是一支令人敬畏的力量。
但彼得知道,数字不是一切。西里西亚公国常备军虽然只有一千五百人,但他们的骑士训练有素,城堡坚固,拥有三十万领民,关键时刻能征召的领民数量将十分惊人,而且可能获得波兰的外援。
5月8日。
西里西亚公爵马克西姆,没有来。
消息迅速传到特罗斯基。彼得放下手中的鹅毛笔,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拱形窗前。窗外,特罗斯基的田野在五月阳光下泛着新绿,农民们正在耕种。
“果然如此。”
彼得轻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早已预料的平静。
他转身走向门口,橡木门扉被推开时发出沉重的声响。走廊里的侍卫立刻挺直脊背。
“吹号,升旗。”
彼得的声音在石廊中回荡。
但整个城堡仿佛被这四个字唤醒。
号角声从塔楼响起,一声,两声,三声,仿佛穿透春天的空气,传遍特罗斯基的每一个角落。
士兵们从营房中涌出,铁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如同战鼓的前奏。
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一面巨大的狮鹫战旗缓缓升起。
春风本应温柔,但当战旗完全展开时,风似乎也改变了性质,变得凛冽、肃杀,仿佛提前带来了战场的气息。
旗帜猎猎作响,像一头苏醒的猛兽在咆哮。
彼得站在塔楼瞭望台上,红发在风中飞扬。他的眼神越过城墙,望向东方,望向那片属于西里西亚的土地。
“既然你不来,那我就去找你。”
5月9日,特鲁特诺夫镇外。
五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波西米亚东北部边境,将特鲁特诺夫镇外的空地镀上一层金色。
这里曾是战场,泥土中仍埋藏着去年战斗的痕迹。
但现在,这片土地上站立着一支新生的军队。
当彼得率领主力部队抵达时,扬·杰士卡已经等候多时。
这位战帅站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战车上,身披的板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如同鹰隼般扫视四周。
“殿下。”杰士卡单手抚胸,行了一个简洁的军礼。
彼得肩膀上落着金雕,勒住战马,目光越过杰士卡,落在他身后的部队上。
那一刻,即便是他,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
“这就是你重建的车阵部队?”
“正是。”杰士卡跳下战车,动作敏捷,“特鲁特诺夫重获新生,一千名车兵枕戈待旦,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彼得翻身下马,走近那些战车。这些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用车改装——这些是特罗斯基战车工坊专门为战争打造的机械。
车体由厚重的橡木制成,关键部位镶嵌着铁甲片;车轮经过加固,轮辐更加密集,能够承受崎岖地形的考验;每辆车的侧面都开有射击孔,车顶则有可开合的防护盖。
“每辆车配备十名士兵。”
杰士卡跟随在彼得身侧,详细介绍,“一名驭手,四名长矛手,两名火铳手,还有两名操作轻型火炮的炮手。车与车之间可以用铁链快速连接,组成移动防线。车上还装载着备用武器、弹药和三天口粮。”
彼得伸手敲了敲车体的装甲,发出沉闷的响声。“机动性如何?”
“比步兵快,比重骑兵慢,但胜在持久。”
杰士卡回答,“这些马匹都是精心挑选的,耐力极佳。在平原上,车阵可以保持每小时十公里的行进速度,并且能够随时转为防御阵型。”
彼得绕着战车走了一圈,注意到许多细节:车轴的特殊设计、转向装置的改进、甚至还有简易的刹车系统。这些都是他曾经向杰士卡描述过的“未来战争”理念——机动性、火力、防御力三位一体。
“你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彼得最终评价道。
杰士卡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殿下描述的战争形态,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传统的骑士冲锋已经过时了,未来的战场属于组织、纪律和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