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斧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图尔诺夫僵硬地扭头,看到了马克西姆那张冷酷的面容。不知何时,这位西里西亚国王已策马来到他身侧,手中那把波纹钢剑的剑尖,正滴落着属于图尔诺夫的血。
马克西姆手腕轻轻一抖,剑身上的血珠如露水般滑落。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捂着手臂、面色迅速苍白的图尔诺夫,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胜利者的漠然。
“结束了。”马克西姆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图尔诺夫耳中。
他马克西姆征战二十余年,从边境公爵到加冕为王,可不是靠着阴谋诡计成功的。多少次亲冒矢石,多少次身先士卒,那王冠上的每一颗宝石,都浸透着敌人的鲜血与他自己的汗水。他的武艺或许不及劳赫男爵那般刚猛,但论精准、论时机把握、论一击致命的效率,整个西里西亚无人能出其右。
“保护伯爵!”
“带领主走!”
图尔诺夫身边仅存的骑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尽管只剩十二三人,尽管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他们依然疯狂地扑向马克西姆与围上来的亲卫,用身体构筑起一道脆弱的人墙。
“留下他们!死活不论!入侵者不配享受贵族待遇!”
马克西姆大吼,驱马向前。剑光闪动,一名试图阻拦的骑士咽喉中剑,捂着脖子栽倒;另一名骑士从侧面刺来长矛,马克西姆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断对方手腕,随即补上一剑刺穿胸甲。
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的劳赫男爵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士兵搀扶下爬上备用战马,也跟上了追杀的队伍。他虽然受伤不轻,但眼中战意未减。
正当西里西亚军队准备围歼这最后残兵时,战场西侧突然传来隆隆马蹄声。
原本已经杀出重围、在远处重新集结的波杰布拉德伯爵,竟率领着约六十名重骑兵又杀了回来!他们瞬间冲散了正在包围的西里西亚步兵,硬生生在铁桶般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走!”
波杰布拉德一锤砸飞一个试图刺向图尔诺夫的步兵,朝着意识已开始模糊的图尔诺夫大吼。
残余的骑士们拼死护着图尔诺夫,与波杰布拉德的骑兵汇合,朝着西方且战且退。
“追!别让他们跑了!”
马克西姆剑指西方,大军如洪流般开始追击。
西里西亚轻骑兵如群狼般尾随骚扰,不断用弓箭射击,但不敢与波杰布拉德的重骑兵近身交战——这些浑身浴血的骑士虽然人数稀少,但困兽之斗的凶悍令人胆寒。
图尔诺夫趴在马背上,用撕下的披风死死缠住手腕伤口,但鲜血仍不断渗出,在马鞍上汇成一滩。失血让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世界开始旋转。
“你这头……狡猾的蓝狮子……”图尔诺夫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身旁同样狼狈不堪的波杰布拉德,声音虚弱,“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