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杰布拉德脸上沾满血污,头盔不知丢在何处,金发被血与汗黏在额前。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没好气地说:“谁知道,该死的。或许是我看不得傻瓜死在我面前吧。”
两支残兵汇合,总计不到六十骑,在波杰布拉德的指挥下,勉强维持着队形,向着西方亡命奔逃。
在他们身后,贵族联军的步兵防线早已彻底崩溃。马克西姆麾下的主力部队和亚沃尔城中涌出的士兵,如狩猎般追击着那些溃逃的敌军,收割着最后的生命。惨叫与哀嚎声在原野上久久回荡。
其实在图尔诺夫伯爵率领骑兵发起自杀式冲锋时,他就已经给营地里的步兵指挥官下达了最后命令:“我若失败,全军解散,各自逃命,能活一个是一个。”
这次疯狂的突袭,虽然未能斩杀国王,却在最关键时刻吸引了西里西亚军的注意力,为那些步兵赢得了宝贵的逃生机会。
事后清点,一千步兵中有六百多人战死沙场,但仍有四百多人趁乱逃入了战场西侧的丘陵与树林,总算没有全军覆没。
整整一个下午,西里西亚军队都在追击溃败的贵族联军。鲜血如同不要钱的墨水,涂满了从亚沃尔通往西方的道路。倒毙的尸体、丢弃的武器、散落的旗帜,构成一条触目惊心的溃逃轨迹,一直延伸到六十里外的卢巴卡夫城堡。
黄昏时分,夕阳如血,将天际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紫红。远方的地平线上,卢巴卡夫城堡的轮廓已遥遥在望。对逃亡者而言,那是最后的希望之地。
卢巴卡夫城堡的城墙上,乔治·塞德莱茨正在例行巡视。他虽然腿脚不方便,但自从彼得将这里交给他之后,他每日都要亲自检查城防六次。
夕阳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石墙上。他刚走到西侧塔楼,突然听到一阵隐约的、却连绵不绝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那不是小股骑兵的声音,而是大队人马奔驰的动静,且其中夹杂着一种仓皇的节奏。
乔治心中一紧,立刻从怀中掏出单筒千里镜,拉长镜筒,凑到眼前。
镜片中,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首先映入眼帘。随后,一支丢盔卸甲的部队逐渐清晰——他们旗帜歪斜,队形散乱,许多人身上带伤,马匹口吐白沫。而在他们身后约一里处,一支装备整齐、旗帜鲜明的军队正紧追不舍,那面金狮旗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乔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移动千里镜,仔细辨认逃亡队伍最前方的身影——虽然盔甲破损、满脸血污,但他依然认出了那标志性的黑色熊皮披风,以及旁边那匹白马上的金发身影。
是图尔诺夫伯爵和波杰布拉德伯爵!他们败了,而且是惨败!
“关闭城门!准备迎战!”乔治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士兵们立刻进入战斗位置。
当图尔诺夫和波杰布拉德带领残兵败将逃到卢巴卡夫城堡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却是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兵。
“乔治,快开门,是我们!”
“以上帝和家族荣耀发誓!快开门啊!”
波杰布拉德伯爵仰头,脖子青筋暴起焦急的朝城头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