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际,莫要放弃希望,因为转机往往就藏在下一个拐角。
夕阳血染,西风猎猎。
卢巴卡夫城堡的城墙上,石面斑驳,默默地诉说着几天前的烽火。乔治·塞德莱茨爵士,身着板甲,倚靠在残破的垛口望着下面,友军败兵如丧家之犬,奔突而来,身后金狮旗帜张牙舞爪,似要吞噬一切。
“不能开门,大人!”
他的副官,一位出身狮鹫卫队的老兵,压低嗓音,面色凝重,“上帝可以作证,不是我们畏惧,而是敌军势大,我们第五营只有五百四十人,还有一半正在城西的苏台德山口守护后勤线,一旦开门,追兵很可能跟着追进来!”
他的语气急促,带着隐隐劝谏:“这些贵族老爷们,平日里傲慢无礼,不堪大用,当然,您是例外。即便把那些老爷们救进来,也只会拖累我们。大人,您一时的心软,可能会换来整城的危险啊!”
老兵深知,面对迫在眉睫的危机,任何一丝心慈手软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生存,才是当下唯一的准则。
乔治沉默片刻。
夕阳的余晖将他沟壑纵横的面庞染成一片金红,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缓缓转过身,注视着自己的副官,眼神平静而坚定。
“你说的,我都明白。”乔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山间回荡的钟声,“不开门,我们或许可以获得安全,但却也会失去更多。打开城门吧,迎接他们进来。”
“啊?”副官愕然,一时无法理解长官的意图,“既然您一开始就打定要迎他们进来,之前又何必紧急关门呢?”
“关门是谨慎,开门是态度。”他缓缓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执行吧。”
这些贵族老爷们成色如何,同样出身贵族的乔治比谁都清楚。
但他们是彼得的支持者,是波西米亚的中坚力量。如果他们见死不救,非但会寒了所有人的心,还会给彼得造成极大的政治被动。
他的这个外甥十分注重名声,向来以仁义立身,以公正服众。他作为彼得的舅舅,更不能做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办鼠目寸光的事!
但那又该如何完成彼得临走时让他守护好这里的约定?
自然是以命相拼!
“传令下去,打开城门!弓箭手城头防护,我的盾兵集结,随我前去接应!”
乔治的声音掷地有声,仿佛一把利剑,斩断了所有疑虑。
他下令打开城门,不仅仅是为了拯救城外的残兵败将,更是为了向整个波西米亚,向所有支持彼得王子的人们,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彼得殿下,绝不放弃任何一个盟友!
------
当波杰布拉德伯爵和图尔诺夫伯爵呼喊良久,却依然看到紧闭的城门时,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尤其是负责守城的的乔治探了探头,竟然又缩了回去消失不见时。
他们内心绝望,感觉被抛弃了。
战争年代,弱者被强者抛弃,失败者被胜利者践踏,这是司空见惯的生存法则。他们本以为,凭借着与乔治·塞德莱茨的交情,至少能够得到庇护,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冷酷的拒绝。
“乔治!乔治!我是波杰布拉德!快开门啊!”波杰布拉德伯爵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城头嘶吼,声音嘶哑而绝望。
“图尔诺夫!图尔诺夫在此!乔治,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们!”图尔诺夫伯爵也声嘶力竭地呼喊,鲜血从他紧握的拳缝中渗出,滴落在尘土中。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城墙上士兵们拉紧的弓弦。
恐惧,如同毒蛇般紧紧缠绕着他们的心脏。
身后,西里西亚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那紧闭的城堡外堡大门,缓缓打开了。
打开了!这又是什么操作?难不成是诱敌深入?
一队身披精良铠甲的士兵手持盾兵,快步跑出,夕阳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仿佛来自天国的神兵。
乔治·塞德莱茨爵士骑在马上,身先士卒,一马当先。
“乔治!”波杰布拉德伯爵激动地大喊,眼泪夺眶而出。
图尔诺夫伯爵也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最绝望的时刻,乔治竟然真的亲自出城迎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