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管家小心翼翼地说,“利帕家族、莱佩家族、库腾堡商会都派人来问,我们是否出兵勤王?还有,彼得殿下也从北方来信……”
亨利三世拿起信丢进了壁炉里,熊熊燃烧。
而在利帕、莱佩这些新兴商人贵族那里,气氛完全不同。
库腾堡的商会大厅里,十几个穿着锦缎的商人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没有地图,只有账本和算盘。
“奥地利人封锁了多瑙河商道。”
一个胖商人说,“这个月我的货船被扣了三次,损失超过五百金币。”
“陆路也不安全,”
另一个瘦子接话,“从纽伦堡到布拉格的商队,有三支被劫了,怀疑是霍亨索伦家族的人干的。”
“所以?”
坐在主位的老者抬起眼皮。他是库腾堡商会的会长,也是利帕家族的家主。
“所以我们必须出兵。”
胖商人斩钉截铁,“不是为国王,是为我们自己。商路不通,大家都得饿死。”
“但站队有风险,”有人犹豫,“万一彼得殿下输了……”
“彼得殿下一定会赢。”
老者笑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波西米亚的财富靠的是商业。他可不是瓦茨拉夫那个只关心打猎和宴会的蠢货。”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我决定:利帕家族出兵五百,其中两百是雇佣兵。另外,开放家族粮仓,向兹诺伊莫运送一千担小麦,三百担腌肉。”
“库斯塔特家族出三百人,外加五十车箭矢和弩臂。”
“库腾堡商会集资雇佣佣兵,走巴伐利亚边境,从西边牵制奥地利人。”
决定做得很快。商人的效率,有时候比贵族高得多。
北方,特罗斯基城,几个北方联盟的成员也在开会。
“彼得殿下已经赢了波兰,他现在手握两万大军,随时可以南下。”
当值主席塞德莱茨伯爵说,“这正是我们拓展联盟版图的好机会。沿途那些配合的领主都可以纳入我们的联盟。而不配合,不勤王的,则可以作为打击对象。彼得殿下在特罗斯基征召的两千士兵就是为我们撑腰的资本。”
“但是瓦茨拉夫陛下会同意吗?”
“虽然他是合法国王,但是我更效忠彼得殿下。”
“哈哈,我也是。”
“你们说,如果瓦茨拉夫陛下不幸去世,殿下会登基为王吗?”
“慎言。”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慢慢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而近在咫尺的摩拉维亚大地,却显得有些平静。
兹诺伊莫是摩拉维亚公国的城市,普罗科普是曾经的摩拉维亚侯爵,但如今的摩拉维亚封臣们,却异常的平静。
平静的不正常。
倒不是约布斯特给他们下达了什么命令。
单纯只是这些已经心野的封臣,失去了对君主的敬畏。
恩格斯博格家族、贝尔克家族、博斯考维采家族,以及奥洛穆茨主教,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势力,难以节制。
但在格斯城堡的恩格斯博格家族驻地。
花骨朵爵士和弟弟扯骨爵士正站在训练场上,看着自己的部队集结。
哥哥二十出头,金发披肩,盔甲擦得锃亮,胸甲上雕刻着精美的玫瑰花纹。他是全摩拉维亚最讲究仪表的骑士,据说上战场前要花一个小时打理头发和胡须。一头卷发,犹如快要展开的花骨朵,因此得名。
而他的弟弟扯骨爵士,则是因为被神父看到在扯动自己的二弟软骨,由此得名。
去年,他们为了安葬父亲,不远五百里将父亲的圣骨匣送去库腾堡的塞德莱茨修道院安葬。路上遇险,还是彼得和亨利帮助他们击败库曼强盗,才得以让他们的父亲入土为安。
后来,又是亨利和列支敦士登帮助他们击败想要篡夺家产的母亲和舅舅,这才夺回了爵位。
如今,是他们报恩的时候了。
他们要让世人看看,摩拉维亚仍有血性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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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变幻,时间流逝。
匆匆五天过去。
阿尔布雷希特的求援信和霍亨索伦的邀请函送到了波西米亚西境的鲁普雷希特皇帝面前。
他和巴伐利亚四位公爵聚在一起,面色都不好看。
战前扬言气吞八荒,瓜分波西米亚的四位公爵,如今都蔫吧了。
一位皇帝、四位公爵加起来兵力一万多,竟然生生被只有两千士兵的帝国之柱施腾堡伯爵拦在了西境无法寸进。
这简直就是羞辱。
而此时,阿尔布雷希特的求援信和霍亨索伦的邀请函则给了他们另外一个选择。
“或许,我们应该答应他们的请求。”
“是啊,不能辜负对方的盛情嘛。”
“可能,我们和对面的施腾堡老家伙太熟了,战术已经被对方完全破解。如果换了一个地方,或许就会有所不同。”
“对啊,我们巴伐利亚根本不弱,只是挑错了进攻的方向。”
鲁普雷希特也被众人说动,抛弃了原本的犹豫,“那就,去兹诺伊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