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接着浪潮般的欢呼席卷广场:“彼得王子!彼得王子!彼得王子!”
彼得适时转身,向国王深深鞠躬:“这一切,都是在瓦茨拉夫国王陛下的英明领导下取得的胜利!荣耀归于陛下!”
欢呼声微妙地转向:“国王万岁!波希米亚万岁!”
瓦茨拉夫的脸色舒展开来。
他上前与彼得并肩而立,高举双手接受欢呼。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回到了二十岁——不,比二十岁时更受爱戴,因为那时的欢呼多少是给父亲查理四世的余荫,而今天,至少有一部分是真正给他的。
“我的忠诚的臣民们!”
瓦茨拉夫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今天,我们证明了波希米亚雄狮的利爪依然锋利!证明了卢森堡家族的荣耀——”
他的话被新一轮欢呼打断。
国王陶醉地闭上眼睛。
高台上,嘉奖继续进行。
彼得亲自将装着钱币的袋子递给有功的骑士,拍着他们的肩膀说“干得好”。
瓦茨拉夫则负责颁发勋章——虽然那些勋章是临时用缴获的珠宝改制的,但仪式感十足。
这次响应“勤王令”号召来支援的贵族占据了波西米亚一大半,全都得到了金银、武器、盔甲、战马等丰厚的赏赐。大大超过他们的付出。
而在现场气氛达到高潮时,彼得突然举起手,双手下压。
欢呼声渐渐平息。
“诸位。”
彼得的声音变得严肃,“今天站在这里的,都是波希米亚忠诚的臣子。你们响应国王的召唤,在王国危难时挺身而出——这份忠诚,将永远被铭记。”
他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但是。”
这个词像冰水泼进热油锅。
“也有一些贵族——我不愿称他们为波希米亚的贵族——享受着王国的封地、特权、财富,却在国王需要时躲在自己的城堡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现场气氛顿时变冷。
瓦茨拉夫惊讶地侧头看向彼得,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瓦滕贝格伯爵没有来。”
彼得念出第一个名字,“他拥有摩拉维亚肥沃的土地,当敌军踏入波希米亚时,他在做什么?在举办狩猎宴会。”
台下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霍穆托夫男爵没有来。他的城堡扼守着通往萨克森的要道,陛下曾三次要求他加强防务。结果呢?他连自己的城堡大门都没出。”
彼得每说一个名字,台下贵族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缺席者中,有他们的姻亲、盟友、生意伙伴。贵族网络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懦夫、寄生虫、背叛者——”
彼得的声音陡然凌厉,“不配享有‘贵族’这个称号!不配拥有波希米亚的土地!不配得到国王的庇护!”
他转身,向瓦茨拉夫单膝跪地。
“父亲,陛下。我恳请您下令:所有未响应征召的贵族,限一个月内前往布拉格,在您面前跪下请罪,乞求宽恕。逾期不至者...”
彼得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我将亲自去‘邀请’他们。”
空气凝固了一瞬。
瓦茨拉夫张了张嘴。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直接的威胁。
在他当政的二十六年里,贵族们阳奉阴违是常态,两次贵族联盟甚至攻入布拉格将他囚禁。
他能做什么?除了妥协,还是妥协。
可现在...
“准...准许。”
国王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忐忑之中又带着一丝期盼。
似乎多年的憋屈生活正在随风而去,一个强势的国王正在崛起!
嘿嘿嘿~想一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遵命!”
彼得起身,再次面向人群,“我会给那些没来的贵族再次去信,他们有一个月,也仅有一个月的时间来乞求宽恕。”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在座的诸位不必担心。你们的忠诚已经得到证明。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王室最信任的盟友,是波希米亚真正的脊梁。”
软硬兼施。
先敲打,再安抚。
台下贵族们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从恐惧到松了口气,再到隐隐的优越感。
是啊,他们是“忠诚者”,和那些“背叛者”不同。
但也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是瓦茨拉夫时代,这种命令只会被当成笑话。国王的权威?那是什么?能吃吗?
可现在发号施令的是彼得王子。
是那个在兹诺伊莫城外击溃神罗联军、生擒皇帝的圣徒彼得。
是那个连普罗科普侯爵说错话都要“切磋”到鼻青脸肿的彼得。
特鲁特诺夫伯爵和西里西亚公爵马克西姆更是前车之鉴。
这位殿下...是玩真的。
每个贵族心里都冒出这个念头。
嘉奖大会在中午前结束。
贵族们带着奖赏、荣誉和忐忑的心情返回各自的营地。
许多人开始写信——给缺席的亲戚朋友,内容大同小异:“立刻去布拉格,别问为什么,除非你想面对彼得殿下的‘邀请’。”
但很多人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彼得直属部队的主力,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在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