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道:“银矿开采权十年,关税十个关卡,维也纳、林茨、蒂罗尔、施蒂利亚都应该给我们市场准入,这是首付款。如果他们赢了,我们再谈后续。如果他们输了……”
“那就用他们的领地偿还。”
“投票吧。”斯特诺说。
十二只手举起。九票赞成,三票反对。
“通过。”
总督敲下木槌,“告诉那只哈布斯堡雏鸟——威尼斯愿意做他的合伙人。但合伙人,是要分红的。”
当腓特烈拿到那份修改后的合约时,终于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五千装备精良的雇佣兵,两百火枪,十门火炮。比他预想达成的要多。
“感谢总督阁下。”他鞠躬时,腰弯得很深,“威尼斯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们希望如此。”福斯卡里送他到门口,压低声音,“顺便一提,如果你要去佛罗伦萨,建议你降低期待。洛伦佐·美第奇……最近和某些北方势力走得很近。”
腓特烈心头一紧:“您是指?”
福斯卡里拍拍他的肩,笑容像威尼斯的面具,华丽而空洞,“只是友好的提醒。祝你好运,哈布斯堡先生。”
门在身后关上。
腓特烈站在总督宫外的广场上,十一月的冷风像刀子刮过脸颊。他握紧羊皮卷,抬头望向西边——佛罗伦萨的方向。
第一关过了。
但前面还有更深的河要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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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佛罗伦萨,美第奇宫
洛伦佐·美第奇端坐在办公桌后托腮凝思。
“正义旗手”这个头衔他已经戴了七年。
七年里,他让美第奇银行的资产翻了一番,让佛罗伦萨的羊毛和丝绸卖到伦敦和布鲁日,也让议会里那些老贵族恨得牙痒。
议员们在私下串联想要通过选举把他选下去。而他也在暗中谋划通过政变把这些议员都干掉,实现自己个人独裁。
正在思索间。
“大人。”
管家轻声说提醒,“奥地利的腓特烈·冯·哈布斯堡求见。”
“让他等等。”
洛伦佐说,“等十分钟。就说我在处理紧急政务。”
管家鞠躬退下。
洛伦佐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托斯卡纳红酒。酒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他想起之前波西米亚的外交使者列支敦士登与他的交流与许诺。
他当时以为这份投资需要很久才能获得回报。
结果不到几个月,彼得竟然率领波西米亚人击败了神罗皇帝和巴伐利亚公爵,还占领了维也纳。
几天前,从布拉格送来的那封信,用词优雅,逻辑清晰,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匕首撬开了他的心扉。
信里提了三件事:
第一,卢森堡家族控制奥地利后,欢迎美第奇银行在多瑙河流域投资建立银行。
第二,佛罗伦萨的商队经过奥地利领土时,关税减半。
第三——这一条是密约——如果洛伦佐需要“外部支持”来“稳定佛罗伦萨的政局”,彼得的军队可以提供帮助。
尤其是第三条,他在走向独裁的道路上,最稀缺的就是强大武力支持。
彼得的许诺让他十分心动。
而奥地利人,向来吝啬,且听听他们有什么条件吧。
十分钟后,腓特烈被带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在威尼斯时更差,眼下的黑眼圈像被人打过,这是连日赶路操劳的。
威尼斯的条件已经快马送回了蒂罗尔,他现在需要再得到佛罗伦萨的支持。
“正义旗手阁下。”
腓特烈鞠躬行礼。
“公爵阁下。”
洛伦佐转过身,笑容完美得像雕塑,“请坐。要来点葡萄酒吗?托斯卡纳产的,比你们阿尔卑斯山脚的酸水好喝多了。”
“谢谢,不用。”
腓特烈直接切入正题,“奥地利需要佛罗伦萨的帮助。我们需要贷款,需要雇佣兵,需要——”
“维也纳来的风,比翡冷翠的冷。”
美第奇抬手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像是聊家常一样问道:“腓特烈阁下。从阿尔卑斯山南麓到托斯卡纳,您走了多久?”
“七天。”
腓特烈说,努力让声音不显疲惫。
“很急切。”
美第奇笑道:“急切的人,通常带着昂贵的请求,和廉价的筹码。”
腓特烈感到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