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船还有二两钉。
落魄的公爵也有一些忠诚的骑士。
下奥地利公爵夫人乔安娜,被忠诚于自己的骑士叫醒。
公爵夫人乔安娜猛地睁开眼睛。七岁的阿尔布雷希特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细小的鼻息声。
她没有立刻起身,这是多日逃亡生涯养成的本能,先保持安静听动静,再做动作。
“夫人。”
声音压得很低,乔安娜认得这个声音——沃尔夫·冯·埃伯施泰因,她丈夫生前最信任的骑士之一,也是在兹诺伊莫战役后逃回,护送她们母子逃离维也纳的人。
“埃伯施泰因爵士。”
她坐起身,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怎么了?”
“夫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马已经备好了,在后门,两个仆人,还有我们五个骑士。”
埃伯施泰因的影子在门口晃动,“威廉公爵的人正在换岗,有十五分钟的空隙。”
乔安娜低头看儿子。
小阿尔布雷希特睡得脸颊泛红,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的儿子原本应该在维也纳的宫殿里学拉丁文,现在却要在凌晨被叫醒去逃亡。
“必须如此吗?”
话虽如此,但她已经开始给儿子穿厚衣服。
“厨房的男孩说,明天早餐后,威廉公爵要‘请’您和少主去他的书房长谈。那孩子还说,他听见‘筹码’和‘挡灾’两个词。”
乔安娜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动作,把阿尔布雷希特裹成一个小小的茧,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立刻走。”
从小生活在慕尼黑宫廷的她,政治敏感性很强,听到这两个词的瞬间,她就已经明白,这些嘴里喊着“家族团结互助”之类的叔伯长辈们,已经不可靠了。
她们必须立刻离开。
拥有丰富逃跑经验的他们,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逃离出蒂罗尔城。
乔安娜抱着儿子骑在马上,埃伯施泰因在前,另一名骑士汉斯断后。几个仆从骑士护送左右。
“母亲……”
阿尔布雷希特在她怀里呢喃。
“嘘,继续睡。”
乔安娜的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我们在玩一个游戏。不能出声的游戏。”
孩子信任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乔安娜把阿尔布雷希特横放在身前,用斗篷裹紧。孩子醒了,睁着大眼睛看夜空中的星星。
“抓紧母亲。”她说。
马匹开始小跑,铁蹄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绕开主路,沿着猎场的小径往东。乔安娜回头看了一眼——蒂罗尔城堡矗立在悬崖上,窗洞里透出的火光像巨兽昏睡的眼睛。
他们催马加速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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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一声愤怒的咆哮打破了寂静。
“跑了?”
威廉的声音很高。
跪在地上的守卫队长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是、是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后门的岗哨说肚子疼,离开了几分钟……”
“几分钟,足够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和七个骑士消失在黑夜里?然后逃离出城堡?你们当我已经老糊涂了吗?”
老三恩斯特一拳砸在墙上:“那个巴伐利亚婊子!她怎么敢——”
老二利奥波德摇头:“看来我们都低估她了。我们以为她只是个带着幼子的寡妇,没想到反应这么快。”
“追!他们肯定往慕尼黑去了!翻过阿尔卑斯山就是巴伐利亚——”
腓特烈急忙说道。
“我已经派了二十个骑士去追了。”
威廉摇头,“但我不抱希望。阿尔卑斯山势太复杂了。”
沉默像冰冷的潮水灌满房间。
“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不变。”
威廉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三个弟弟,“只是现在,我们没有可以丢出去的肉盾了。如果谈判破裂,如果彼得的大军压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那就得我们自己,用血肉去挡。”
追兵在阿尔卑斯山的隘口失去了踪迹。
雪地上有马蹄印,但分成了三路。一路往北看似去因斯布鲁克,一路往东指向萨尔茨堡,还有一路径直向南翻越山口。二十个骑士分成三队,每队都追出去五十里。
全部扑空。
真正的路线是第四条。
乔安娜的骑士们用树枝扫平了足迹,牵着马在冰河里走了两英里,然后折向东北。他们在猎人的木屋里躲了一天,第二天夜里才真正开始翻越山脉。
“夫人,您该休息了。”埃伯施泰因递过来一个皮水袋。
乔安娜接过,喝了一小口。酒是冷的,但能暖身子。阿尔布雷希特靠在她腿上睡着了,小脸冻得发红。
“还有多久到慕尼黑?”
“如果天气好,四天。”骑士说,“但暴风雪要来了。云层很厚。”
乔安娜望向西边。铅灰色的云像厚重的毛毯盖住山峰。
“继续走。”她把水袋递回去,“赶在雪封山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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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追了两天,却追了个寂寞。
这个结果让四兄弟面面相觑。
没了可以挡灾的底牌,只能自己亲身赌上了。
“弟弟们,家族长盛不衰的秘诀是团结一心。尽快按照我们之前的商议对策行动吧。”
老大威廉沉声安排。
三个弟弟应声而去。
老二利奥波德去写信与匈牙利沟通求援。
老三恩斯特再次征发领民入伍,打造兵器。
老四腓特烈带着金币去威尼斯、佛罗伦萨、费拉拉、甚至米兰、瑞士寻找雇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