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的雄鹰。
1156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一世将奥地利边区升格为独立的公爵领地,奥地利公国正式建立,由巴本堡家族统治。
1246年,巴本堡家族的最后一任奥地利公爵“好斗的腓特烈”在与匈牙利人作战时身死绝嗣。
1282年,哈布斯堡家族的鲁道夫一世入侵并夺取了奥地利,从此该家族开始了对这片土地的统治。
也正因此,奥地利的国土十分分散,主要被分成四块,分别是哈布斯堡祖地的外奥地利、阿尔卑斯山中的上奥地利、维也纳的下奥地利、多瑙河畔的内奥地利。
1356年,波希米亚国王、神罗皇帝查理四世颁布《金玺诏书》,建立了神罗七大选帝侯政策。神罗强藩奥地利却被排除在外。
时任奥地利公爵鲁道夫四世年仅17岁,刚娶了查理四世的女儿,结果就遭到岳父如此无情打压,实在愤懑难当,于是伪造了一份“大特权”文件。
文件中声称,两百年前的腓特烈一世给予奥地利“大公国”的称号,意为所有公爵之长。
奥地利就是所有公爵们的老大,以此对抗七大选帝侯制度。
查理四世当然不惯着他,反手镇压。将奥地利永远排除了神罗核心之外。
1365年,鲁道夫四世在米兰突然去世,享年26岁,因为无子,所以家族产业只能由弟弟们继承。
其兄弟阿尔布雷希特三世和利奥波德三世开始内战.
最后阿尔布雷希特三世只分到维也纳所在的下奥地利,生子阿尔布雷希特四世。
利奥波德三世则继承外奥地利、上奥地利和内奥地利,长子威廉、次子利奥波德四世、三子恩斯特、四子腓特烈。
结果今年的兹诺伊莫战役,维也纳的阿尔布雷希特四世被普罗科普砍死,利奥波德四世则狼狈逃回上奥地利的蒂罗尔城。
阿尔布雷希特四世的遗孀也带着七岁的儿子阿尔布雷希特五世逃到了蒂罗尔城寻求庇护。
利奥波德系的四兄弟不得不再次齐聚,商议对策。
“家族长盛不衰的秘诀是和睦相处、互相帮助,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长桌首座,哈布斯堡家族的族长威廉公爵率先开口,他抬起手,指向三个弟弟。动作缓慢,手上长满了老人斑。
他其实只有五十六岁,在这个时代算是老人,但也不至于如此衰老。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失去了所有锐气与心力。
至今没有继承人是一个打击;十年前入侵瑞士被打的全军覆没是又一打击;两年前跟随神罗皇帝鲁普雷希特进军意大利,被米兰暴揍一顿又是一次重要打击。
那场失败直接让这位哈布斯堡家族的族长萎靡不振。
参与兹诺伊莫之战,或许是这位族长最后一点重振家族的念想,结果又是一场惨败收场,不但出征的部队折损一半,连阿尔布雷希特一系的维也纳城也丢了。
这位族长是彻底失去了斗志,一夜之间感觉衰老了十岁不止。
他现在只想息事宁人。但这话不能直接从他一个族长嘴里说出来。
他需要嘴替,所以把目光看向了三个弟弟,先听听他们的想法。
“我亲眼看见银色黎明的骑兵撕裂阵线,看见狮鹫卫队的炮火穿透板甲,看见堂弟被普罗科普亲手斩杀。”
上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四世开口。
四十岁的他的声音沧桑,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彼得麾下的波西米亚军队太厉害了。”
他对面,族中三弟,内奥地利公爵,有着铁人之称的恩斯特嗤笑一声。
“所以你逃回来了?带着一身泥土和败犬的气味。”
三十六岁的恩斯特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出言嘲讽。
“我逃回来是为了告诉你们真相。”
利奥波德声音拔高,眼睛里充斥着不满。
他向来与这位弟弟不睦,因为老大威廉已经老了,恐怕没两年好活,而且大哥无子,他一死,谁来继承奥地利祖地,谁就是下一任族长。
为此,老二利奥波德四世和老三恩斯特没少明争暗斗。
“我觉得你只是在怕死,否则为什么不能像阿尔布雷希特堂兄那样英勇战死呢?”
二十二岁的家族老四腓特烈出言嘲讽。
腓特烈在父亲死的时候只有两岁,从小跟随三哥恩斯特长大,所以两人一直都是同一阵线。
他们的领地在维也纳南方的多瑙河边,直面银色黎明和狮鹫卫队的兵锋,他们最迫切的希望是家族合力征兵,一起抗衡敌人,而不是吹嘘敌人有多厉害!
“我们应该立刻出兵。”
老四腓特烈的声音里带着二十二岁特有的那种确信,那种以为世界会按自己想法运转的天真。
“趁彼得刚打完兹诺伊莫会战,军队疲惫,补给线拉长——”
“你以为彼得没想到?”
老二利奥波德打断他,“你以为那个波西米亚王子会像骑士小说里的反派一样,打赢一场大战就开宴会、睡女人、等我们去偷袭?”
他站起来,郑重的看向自己的兄弟们。
火焰在他脸上跳动。
“彼得不一样。”利奥波德说,“他和我们见过的所有敌人都不一样。我们不能小看他。”
“所以你建议什么?和谈?向那个篡夺者低头?”
老三恩斯特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利奥波德身边,两人隔着桌子对视着,却像隔着一道深渊。
“我们的先祖花了一百二十年才把奥地利拼凑起来。现在你要我们把维也纳低头让给别人?”
“当然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得先保住自己,我们应该加强防备,而不是出击。”
利奥波德转身,盯着恩斯特的眼睛,“活着才能复仇。死了就只是史书里的一行字:‘哈布斯堡家族于某年某月绝嗣,原因是不自量力’。”
利奥波德眼中的恐惧并非怯懦,是见识过真正恐怖后的清醒。
恩斯特眼中的火焰,却是野心,是不甘心,是三十六岁男人对世界还没死心的征服欲。
“咳咳,都坐下,我们不是来互相指责的,家族要和睦。”
老大威廉出言控场。
“父亲常说,奥地利是散落的拼图。”
老大威廉继续,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怀念,“外奥地利、上奥地利、内奥地利、下奥地利……四块土地,被山脉、河流和其他诸侯的领地隔开。
我们之所以能统治这么久,是因为我们懂得什么时候该握紧拳头,什么时候该松开手指。
五十年前,查理四世用《金玺诏书》将我们奥地利排除在七大选帝侯之外。
五十年后,红发彼得又派兵入侵我们的家族领地。
历史总是在不断重复,我们哈布斯堡家族正在悬崖边上。
巴本堡家族绝嗣时,我们的先祖鲁道夫一世抓住机会统治了奥地利。
现在轮到我们了,要么成为下一个巴本堡,要么把哈布斯堡的名字刻进新的历史。”
这话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巴本堡家族的最后一任奥地利公爵“好斗的腓特烈”,因为不自量力的在与匈牙利人作战,结果身死绝嗣。
他们哈布斯堡如何?不自量力的开战,会不会步对方后尘?
很难说啊。
老四腓特烈猛地捶桌。
“所以我们就什么都不做?让彼得一路打到蒂罗尔?让红发彼得的旗帜插在阿尔卑斯山的每座城堡上?”
“我可不会屈服,我的内奥地利已经动员了。施蒂里亚的铁矿在日夜赶制武器,卡林西亚的农民在训练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