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恩斯特同样表态。
老大威廉当然也不想屈服。
可听二弟讲述的兹诺伊莫战役经过,他清楚的感知到,彼得军队有多么强大,与其对战难以取胜!
这就是他的判断。
威廉也看明白了,老二利奥波德虽然恐惧,但是并没有完全丧失斗志,老三、老四为了保住自己的内奥地利领地战意很足。
如果自己直接上来就说和谈,恐怕老三、老四会反对自己,老二会沉默却未必支持自己。
真是麻烦啊。
“坐下来,我们慢慢谈。”
威廉温和的说道。
恩斯特和利奥波德分开了,各自回到座位。这是顺从的习惯——从小到大,大哥开口,他们就得听。
威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们来算算。”他说,“利奥波德,上奥地利还有多少能战的士兵?”
“……最多四千。我的士兵在兹诺伊莫丢了一半。剩下的,心还没找回来。”
利奥波德无奈,这次失败可以说让他完全伤筋动骨了。
“那就用金币去买,德意志和意大利大把大把为了钱卖命的雇佣兵。”
恩斯特吼道,“金子买命!总有人愿意为钱卖命!”
“恩斯特,内奥地利呢?”
“我有两千士兵,还能再征召四千。”
“腓特烈,我们祖地能出多少?”
腓特烈抿了抿嘴:“两千。而且都是老弱。精壮前年被抽调去攻打米兰了,损失太大。”
威廉点点头。
“就算加上临时征召的农夫,不超过一万两千。”
他顿了顿,“兹诺伊莫,鲁普雷希特皇帝和四位公爵联军,三万人。结果呢?”
沉默。
只有炉火噼啪。
“彼得用了多少兵力击溃你们?”威廉又问利奥波德。
“两万多一点。他的军队……更有效率。”
“更有效率。”
威廉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某种苦药,“意思是,我们这一万两千人,去对抗一个刚击溃三万大军的敌人。”
恩斯特想说什么,威廉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匈牙利人会帮忙。”
威廉摇头苦笑,“我五十三岁了。我见过太多‘会帮忙’的承诺,但从来没有免费的。”
他看向窗外。
“西吉斯蒙德刚在摩尔达维亚打完仗,他需要休整。就算他想帮,也只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甚至以直接吞并维也纳为要求。”
威廉摇摇头。
老四腓特烈怒气上头:“那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
“两手准备吧。该借用的力量还是要借,至于代价......有人会支付。”
威廉说,“恩斯特,你继续在内奥地利集结军队,但不要过境。守住施蒂里亚,守住阿尔卑斯山的隘口。
利奥波德,你写信给西吉斯蒙德,用最谦卑的语气,提醒他匈牙利是奥地利的宗主——下奥地利公爵战死,他有义务保护封臣的领地。”
他顿了顿。
“腓特烈,你去意大利。热那亚、威尼斯、佛罗伦萨……那些商人共和国只认钱。
告诉他们,奥地利需要雇佣兵,需要火药,需要能打穿板甲的新式火枪。用矿山的开采权换,用关税换,用什么都行。”
“那教皇呢?”利奥波德问。
“我会亲自写信给教皇。请求他介入调停。我们的最佳目标是将彼得的军队赶出奥地利,收回维也纳。
如果不行,放弃维也纳,签定新的和平条约,也可。”
计划很清晰。
很实际。
也很……屈辱。
老二利奥波德盯着壁炉里的火焰,突然说:“阿尔布雷希特五世怎么办?”
放弃维也纳的意思,就是割让下奥地利,来换取哈布斯家族其他领地的和平与延续。
“我们会优待他。”
威廉平静地说,“那孩子才七岁。让他活着长大,比让他顶着‘公爵’头衔死掉要好。”
“他母亲或许不会同意。”
“她必须同意。”
威廉的声音硬了一些,“告诉她,我们会保护她儿子,会给他教育,会在他成年后帮他争取权利。但现在,她得闭嘴,把孩子交给我们。”
沉重的木窗打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狂舞。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群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像巨人的牙齿。
冰冷又现实。
其他三兄弟也听明白了大哥话中的意思---两手准备,一手反抗,一手割让。
一切以保住家族为先。
“大哥,我们能赢吗?”
老二利奥波德完全没有信心。
“我不相信我们能赢。但我相信我们必须试。不是为荣耀,不是为上帝,而是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祖先荣耀传承下来的哈布斯堡名字不在我们这一代断掉。”
威廉的目光扫过三个弟弟,“”
恩斯特低下头。
利奥波德闭上眼睛。
腓特烈握紧拳头。
他们围坐的桌子像一座孤岛,壁炉的火是岛上唯一的光源。
而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色无边无际,仿佛随时会吞没这点光亮。
城堡一侧的房间内,下奥地利公爵夫人,巴伐利亚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公主乔安娜,正抱着七岁的儿子安眠,门突然被人推开。
“夫人,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你或许该带着少主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