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在兹诺伊莫战役中,击败神罗皇帝鲁普雷希特、巴伐利亚四公爵的上万军队,并俘虏他们。
下奥地利公爵战死,上奥地利公爵逃入阿尔卑斯山脉。
这一场五万人的会战,最终以彼得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这个消息也随着溃兵的分散,迅速向周边各国蔓延。
匈牙利,布达佩斯王宫。
西吉斯蒙德原本的心情很不错。
他虽然打仗不行,但是政治操弄确是一把好手,周围几无敌手。
他先是用金钱收买波兰贵族,延缓他们的援军南下。
然后利用波兰贵族与他的协议,欺诈摩尔达维亚公爵,声称波兰已经将宗主权转让给了匈牙利。
并以割让边境五城的代价允许摩尔达维亚继续独立。
最后在摩尔达维亚屈服之后,他将所有矛头和怒火都冲向瓦拉几亚公爵。
原本是来帮忙的瓦拉几亚公爵赫然发现,人家正主和解了,自己劝架助拳的倒了大霉。
面对西吉斯蒙德全面开战的威胁,瓦拉几亚公国退兵,并再次称臣。
可以说,通过这一系列的政治操作,他赢得很漂亮。在国内更是获得了极大的政治声望。
西吉斯蒙德心情愉悦极了。
心头涌动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满足感。
正在这时。
门被撞开了。
卫兵队长跌跌撞撞冲进来,盔甲上沾着泥浆和某种暗红色的污渍。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陛、陛下……霍亨索伦伯爵……他……”
西吉斯蒙德皱起眉:“说清楚。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输了……全输了……”
卫兵队长终于挤出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兹诺伊莫……兹诺伊莫战役输了……鲁普雷希特陛下被俘……巴伐利亚的四位公爵被俘……霍亨索伦伯爵的军队……只有一半逃了回来,如今已抵达布达佩斯城下……”
西吉斯蒙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那些词的意思。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再说一遍。”
“彼得……,那位波西米亚的彼得王子……他在兹诺伊莫击溃了神罗皇帝和四位公爵的联军……五万人……五万人的会战……他们输了……”
西吉斯蒙德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的靴子踩在掉落的纸卷上,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霍亨索伦呢?”
“在、在大厅……他刚回来……身上有伤……”
“让他来见我,立刻!还有,召集群臣在殿前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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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王座大厅里,贵族们已经聚拢过来。他们原本是来庆祝摩尔达维亚的胜利的——葡萄酒已经备好,乐师已经在调音,女眷们换上了最华丽的裙装。
但现在,所有人都沉默着。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或者说,勉强站着一个人。
腓特烈·霍亨索伦伯爵。
这位曾经最能打的统帅,如今狼狈不堪。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像淬火短剑一样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个被挖空的洞。没有愤怒,没有骄傲,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西吉斯蒙德走进大厅时,所有人都让开了路。
他走到霍亨索伦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一个衣冠楚楚,金线刺绣的外套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一个狼狈不堪,浑身散发着战场和逃亡的味道。
“伯爵。”西吉斯蒙德开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霍亨索伦的嘴唇动了动。
“输了。”他说,声音干涩得像沙子在摩擦,“我们输了。”
“怎么输的?”
“是彼得……”
霍亨索伦的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场景,“他的主力从北边到来,鲁普雷希特陛下急于决战,结果被彼得碾压式击溃……”
随着霍亨索伦的讲述,现场众人都如同置身那场五万人的大战,惊心动魄。
赫曼伯爵和杜卡特老将军听的喉结上下滚动。
却也有年轻人不以为然。
“银色黎明骑士团身穿板甲,力大无穷,他们就像幽灵一样绕着我们射箭……箭矢从四面八方飞来……”
一位年轻贵族忍不住插嘴:“就这?骑兵骚扰而已——”
“闭嘴!”
霍亨索伦突然咆哮,那声音里的绝望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你没见过!你没见过他们骑士团冲锋的样子!那些家伙……
他们的长矛比我们的长两步!两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的枪还没碰到他们,他们的矛尖就已经捅穿了我们士兵的喉咙!”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狮鹫卫队……根本没有部队能冲破他们的阵列……”
“还有数不尽的大炮,他们射的比奥斯曼人还远,威力比奥斯曼人的还要强!”
大厅里一片死寂。
西吉斯蒙德的表情没有变,但赫曼注意到,国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似乎又想到了曾经被彼得追击的狼狈过往。
“继续说。”西吉斯蒙德说。
“我们试图重组阵型……但彼得的步兵上来了。那些波西米亚人……他们拿着一种奇怪的武器,像是长戟和火门枪的结合体……能在三十步外开火……我们的板甲像纸一样被穿透……”
霍亨索伦的声音越来越低。
“鲁普雷希特陛下被俘了。许多公爵被活捉,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下奥利地的公爵被普罗科普斩杀……而他的部队已经越过边境线,向奥地利进军了。”
他抬起头,看着西吉斯蒙德。
“陛下,那不是战争。那是屠杀……”
“好了,到此为止吧。”
西吉斯蒙德打断了他,“三万大军溃散。而你,我匈牙利最锋利的剑,逃回来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捅进霍亨索伦的心脏。
伯爵的身体晃了晃,几乎摔倒。
“我……我尽力了,陛下……”
“我知道。”
西吉斯蒙德露出一个笑容。
既然打击霍亨索伦军事威望的目的已经达成,对方想要勃兰登堡选帝侯的愿望也碎了一地,那就该好好拉拢,继续为自己打工了。
“我并不是在指责你,你已经尽力了。你能活着回来告诉我这些,已经……很不容易。”
他走到霍亨索伦面前,伸手拍了拍伯爵的肩膀。
动作很轻,看起来很亲昵。
“去休息吧,我的伯爵。”西吉斯蒙德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辛苦了。医生会去看你的伤。好好养着……我还需要你。”
霍亨索伦虽然知道国王有演戏的成分,但对方那和煦的表情,温柔的话语,却是让担惊受怕了好久的他,心中暖暖的。
正当他想要答应时,议事厅外再次有急报传来。
“陛下,根据维也纳传来的消息,彼得的部队进入维也纳…,这座坚城已经陷落了。”
“哐当——”
一位贵族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红色的酒液洒在石板上。
“维也纳?”有人失声道,“不可能,那可是一座经营了数百年的坚城——”
他们之前听到霍亨索伦说彼得麾下部队跨过边境时还不以为然,觉得维也纳至少可以坚持到他们的干涉到来。
结果这么快就丢了?才几天呐?
“陛下,下奥地利公爵战死了,那么按照封建法理,作为他的宗主,我们匈牙利有义务保护他的领地不被侵占。”
有年轻贵族站出来大声疾呼。
“那位波西米亚王子以为击败了松散的神罗诸侯,就能用他那沾满鲜血的手,一巴掌一巴掌地打我们匈牙利人的脸吗?我们绝不答应!”
另外一个年轻贵族站起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