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强者的名字是?”
“扬·波尔高。”
“谁?”
路德维希皱眉,似乎是个无名之辈。
“扬·波尔高。”
威廉重复,“一年前,他护送我姐姐索菲亚王后从布拉格逃回慕尼黑。当时彼得围城,是他带着三十个骑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所以呢?”
路德维希不以为然,“一个护卫队长?我们要的是能指挥万人军团的统帅,不是保镖。”
“他在布拉格时,和彼得交过手。”
威廉脸上带着崇拜的表情说:“不止一次。据我姐姐说,在布拉格保卫战中,扬.波尔高爵士曾率领五百骑兵突袭彼得营地,烧毁营帐无数,缴获大量军旗,回到布拉格时无数民众欢呼。
然后他在镇守布拉格赫拉德尼查城堡时,与彼得对抗互有胜负,有他镇守布拉格一天,彼得就休想过查理大桥一步。”
“那他为什么逃了?”
鲁普雷希特四世质疑道。
“因为当时执政的罗森堡族长嫉妒他的才华,处处为他设置障碍。最后为了保护我的姐姐,这才不得不杀出重围,返回慕尼黑。”
年轻的威廉继续解释。
众人听的一愣一愣。
“真的这么强?”
众人表情仍然还有怀疑。
威廉等笑声停下。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醉汉的呓语。所以我请了证人。”
他拍了拍手。
侧门打开,一位穿着华丽长裙的妇人走进来。她二十八岁,面容丰盈,却略显憔悴,脊背挺得笔直。
来人正是——索菲亚王后,巴伐利亚的公主,波西米亚国王瓦茨拉夫四世的妻子,一年前因为彼得围城,不得不仓皇逃回娘家。
“姐姐。”
威廉起身行礼。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得做足。这位还没跟瓦茨拉夫四世离婚呢。
索菲亚走到长桌边,目光扫过几张年轻而焦虑的脸。
“一年前,布拉格。”
她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彼得那个私生子带兵围城,我的丈夫瓦茨拉夫被软禁在维也纳,我只能依靠罗森堡、施腾堡等贵族抵抗。但是罗森堡败了,施腾堡也败了。关键时刻是扬·波尔高帮助我稳定了局势,最后救我出城。”
她目光看向东方,仿佛又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
“我们趁夜出城,在查理大桥被拦住。彼得亲自带人追来。”
索菲亚说,“当时我躲在马车里,听见外面刀剑碰撞的声音。后来扬告诉我,他和彼得在桥上交手了七回合。彼得用剑,他用枪。第七回合,彼得的剑被打飞,落在伏尔塔瓦河里。”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彼得没死。他的护卫冲上去救了他。”
索菲亚遗憾的摇头,继续说,“但那一战之后,彼得再没亲自追来——他改派骑兵分队追击。
扬带着我们穿森林、走小路,花了十二天回到慕尼黑。路上遭遇四次伏击,每次都是他提前察觉,反设陷阱。最后一次,追兵只剩三人逃回去。”
她看向众人。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
“一个能在军事指挥上和彼得五五开,而且能将彼得兵器打落下河的人……”
鲁普雷希特四世喃喃道,眼睛开始发光,“为什么我们早些没见到过他?”
纽伦堡伯爵约翰同样难以置信的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波西米亚流亡贵族,声称自己和军神打过平手?听起来像酒馆里的吹牛。而且……”
他看向索菲亚王后:“如果他真有这本事,为什么这一年多来默默无闻?”
索菲亚王后叹息一声。
“我的父亲慕尼黑公爵曾想重用他,但扬拒绝了。他说自己只是遵从一个骑士的忠诚而护送我离开,现在任务完成,就该离开了。
之后他在慕尼黑郊外买了座小庄园,种葡萄,酿酒,偶尔去城里卖酒。
没人知道他就是那个从彼得手里救出我的人。我曾数次邀请他来参加我的酒会,如果你们也参加过,应该对他有过印象。”
众人用心思索了起来,索菲亚王后这一年频繁举办酒会,他们几个作为顶级权贵自然是经常参加,可印象深刻的人嘛。
“哦,那个长的特别高大威武的家伙?我听说他曾在慕尼黑与骑士挑战连战十场不败!”
路德维希似乎想起了一道雄壮的身影。
“不,那是他的封臣英勇托马斯。”
索菲亚王后摇头。
“难道是那个长的特别帅气,嘴角总是带着迷人微笑的英俊年轻人?”
斯特凡也有了些印象。
“不,那是他的另一位封臣英俊查理。”
索菲亚王后继续摇头。
“那,那是哪个?”
众人左思右想,想不出酒会上哪个特别优秀的人给他们的印象特别深刻。
年轻的威廉一副跃跃欲试,想要揭晓答案的模样。但是没人问他。
“算了,看来强者果然都是善于伪装自己的。他现在在哪里?”
斯特凡问。
索菲亚点头道:“上周我还派人送了一车木柴过去。他回赠了两桶新酿的酒。酒很好喝,比宫廷酿酒师做的强。”
“如果他真这么厉害,为什么甘愿种葡萄?”
“我问过同样的问题。”索菲亚说,“他说,打仗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心种葡萄。既然现在能种了,为什么还要打?”
“但现在葡萄种不下去了。”
纽伦堡伯爵威廉接话,“杰士卡的车轮会碾碎所有葡萄藤。我们需要他重新站出来,带领我们对抗彼得的大军!”
“对,我们需要这样的强者。”
“但他会答应吗?”
“试试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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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郊外,葡萄园中。初冬是修剪葡萄枝的季节。
扬·波尔高蹲在田埂边,用手指捏起一撮土,搓了搓,又闻了闻。
自从来到慕尼黑,他瘦了,也憔悴了,也不受宠了。似乎索菲亚王后更青睐年轻有活力的英俊查理,逐渐对他失去了兴趣。
而他日渐被榨干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在从事高强度、高频率的工作。
于是他用积蓄在慕尼黑郊外买了一处庄园,附带一座葡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