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他有两个好手下。
英俊查理虽然在贵族圈里如鱼得水,却一直对他恭敬有加,还时不时送点钱财来支撑他的生活。
英勇托马斯更是成为巴伐利亚的冠军骑士,多次比武冠军。可面对其他贵族的招揽,仍忠心耿耿没有跳槽。
不幸的是,他的基督之血断供了,似乎上帝的青睐也随风而去。
而且身体也越来越差,这才干了一会儿活,就腰酸背痛。
他皮肤被晒成橡木色,手上满是茧子。他穿着粗布衬衫和亚麻长裤,裤脚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泥土里。
“这片地缺肥。”他对旁边的老农说,“下次施肥,多掺点草木灰。”
“是,老爷。”
老农点头哈腰。
远处传来马蹄声。
波尔高直起身,手搭凉棚望去。
土路尽头,两辆马车正朝庄园驶来,前后各有四名骑兵护卫。马车上有纹章:因戈尔施塔特的黑狮,兰茨胡特的白蓝菱形。
“这是谁来看我了。”
只见马车上下来两个青年,正是斯特凡和路德维希。
两人都换了便服,但料子是上好的天鹅绒,靴子擦得锃亮,和周围土墙木棚的环境格格不入。
“扬·波尔高先生?”
斯特凡上前一步,语气客气。
“是我。”
波尔高点头,“两位殿下大驾光临,我这小庄园十分荣幸。快快请进。”
客厅很简陋,木桌、长凳、壁炉,墙上挂着一把旧戟和一副磨损的皮甲。
斯特凡的目光在那副皮甲上停留了片刻——甲胄胸口处有一道很深的斩痕,像是被重剑劈过。
“波尔高先生气色不错。”
斯特凡在长凳上坐下。
“种地比打仗养生。”
波尔高给他们倒酒,“两位殿下亲自来,总不会是为了买酒吧?”
路德维希没碰酒杯,直接开口:“我们需要你出山,带兵。”
波尔高倒酒的手一顿。
“带什么兵?”
“五地联军。”
斯特凡说,“慕尼黑、因戈尔施塔特、兰茨胡特、普法尔茨,还有纽伦堡。我们能凑出一万人,其中五千是刚征的农民,一千是各地留守的卫队,还有四千……我们打算雇瑞士人。”
“瑞士人。”
波尔高重复这个词,把酒杯推过去,“一天可要不少钱。”
“预计每人每天两个弗洛林,战利品分成另算。”
“真阔绰。”波尔高笑了,“为什么来找我?”
他最近一直待在庄园里修剪葡萄,对外面的消息不太关注。而且王后已经很久没有找他参加酒会了,消息更是闭塞。
斯特凡和路德维希对视一眼。
“彼得击败了并俘虏了皇帝陛下和四位巴伐利亚公爵,他的大军正在朝慕尼黑而来。”
斯特凡说道。
“吧唧”
波尔高手中的陶酒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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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施特劳宾城外。
扬·杰士卡站在一辆加固的马车顶上,单手持着一支望远镜——这玩意儿是特罗斯基玻璃厂的新工艺,看的更远,更清。
“第三队,往左移二十步。”
他朝下面喊,“对,就那里。把火枪手布置在车阵缝隙,别挤在一起,你们是射手,不是沙丁鱼。”
车阵正在缓缓合拢。
三百辆改装过的农用马车,用铁链相连,首尾相接,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每辆车都加装了木板护盾,车与车之间留出射击孔。车阵内,火枪手、弩手、长矛兵、戟兵各就各位。车阵外,轻骑兵在游弋,像警惕的牧羊犬。
“将军。”
副官莱昂.波杰布拉德爬上车顶,递来一块黑面包和一条熏鱼。
“刚收到的消息,施腾堡伯爵拿下了诺伊马克特。东普法尔茨现在有十三个城堡插我们的旗了。”
杰士卡咬了口面包,嚼得很慢。
“彼得大人有新的指示吗?”
“让您稳扎稳打,别冒进。”
莱昂说,“等维也纳的驻防军到位,再继续向西。另外……巴伐利亚那边在征兵。”
“征农民?”
“对。十五岁到六十岁,据说要凑一万人。”
杰士卡独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他们还真是不把平民的生命当回事啊。”他摇头,“巴伐利亚人还没学乖。兹诺伊莫的教训,得用血写第二遍才能记住。”
“还有消息传来,他们要去请四千瑞士雇佣兵。”
杰士卡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瑞士人……”他喃喃道,“那倒是有点意思。”
他跳下马车,走到车阵边缘。
透过木板缝隙,能看见施特劳宾的城墙——石砌的,不算高,但厚实。城墙上人影绰绰,守军正在搬运滚木礌石。
“告诉炮兵队,明天黎明开火。”
杰士卡说,“先轰北门,再轰东门。别省火药,这一仗打的是气势。要让整个巴伐利亚听见我们的炮声,然后睡不着觉。”
“是!”
莱昂跑开传令。
杰士卡继续啃面包。熏鱼很咸,但他吃得津津有味。打仗就是这样,有得吃就赶紧吃,谁知道下一顿什么时候来。
我们要赢,但更要赢得让人不敢再反抗。每一次胜利,都要成为下一次胜利的垫脚石。
施特劳宾是下一块垫脚石。
慕尼黑也是。
至于瑞士人……杰士卡舔了舔嘴角的盐粒。
来吧,让那些山里的硬骨头来试试,是他们的长矛方阵硬,还是我的车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