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手们扣动扳机。
这次不是单发,而是齐射——二十张弓,二十支箭矢如蝗群扑下,覆盖了彼得周围三码见方的区域。
嗡——
弓弦震颤声连成一片。
彼得没躲。他挥剑。
剑刃在空气中划出银色的弧,快得拉出残影。剑光织成银色光幕,箭矢撞上那片银色,被切开,箭杆断裂,铁箭头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偶尔有漏网之箭,也被彼得用最小的幅度侧身或低头避开。
没有一支箭碰到他的身体。
士兵们咽了口唾沫。有人开始后退,脚跟摩擦石板。
“上!一起上!”
斯洛伐克伯爵尖叫,“他就一个人!堆也堆死他!”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鼓起最后的勇气,挺矛前刺。
十杆从前后左右不同角度捅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这是长矛阵的标准战术,靠数量压倒质量。
彼得往左跨了半步。
最左侧的长矛手感觉自己刺空了,矛尖擦着彼得的胸甲划过,在钢板上刮出一串火星。
他还来不及收矛,就看见彼得的剑顺着矛杆滑了过来,像毒蛇沿着树枝游走,那么轻,那么快,甚至没有碰到矛杆。
然后手腕一凉。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握着矛杆,但已经和手臂分家了。
断面整齐,白骨露出,血喷出来,像小型喷泉。
惨叫还没出口,彼得已经旋身,剑划了个完美的圆。
三个长矛手的矛头齐根而断。
断面平整得像被巨人用指甲掐断,不,比那更平整,像是用最精细的锯子锯过。
三人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半截木杆,脑子还没处理完眼前的信息,彼得的剑脊已经拍了过来。
砰!砰!砰!
三声闷响,像重锤砸在沙袋上。三人像被攻城锤砸中,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冲上来的剑士。
空场乱成一团,倒地的士兵呻吟,折断的武器散落,血在石板地上汇成细流。
彼得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悠闲,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但所有试图阻拦他的人,都在一个照面内倒下,被缴械,被拍晕,被挑飞,或者像第一个倒霉蛋那样,被卸掉点零件。
斯洛伐克伯爵的恐惧焊在了脸上,肥肉抽搐。
“拦住他!”
伯爵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拦住他!用渔网!用套索!”
士兵们试图执行命令。有人真的找来了渔网——
城堡里确实有,四个士兵各执一角,从侧面扑来,想用渔网罩住彼得。
但彼得太快了。
渔网刚展开,他已经不在原地。
红发身影一晃,出现在执网士兵左侧。剑光一闪,四根网绳齐断。
渔网落下,反而罩住了扔网的士兵。
彼得一脚踢在其中一人膝侧,咔嚓一声,那人跪倒在地,抱着扭曲的小腿惨叫。
他在人群中穿梭,剑刃每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花。
他踏着尸体前进,踩着倒下的盾牌跳跃,偶尔抓起地上的武器投掷,一把匕首钉穿了一个弩手的手掌,一柄战斧劈开了筝形盾,半截断矛刺穿皮甲扎进大腿。每一击都必有人倒下。
赫曼伯爵看着这一幕,腿在发抖。他扶着墙才能站稳,掌心全是冷汗。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古代英雄能以一人敌百。
赫拉克勒斯完成十二伟业,阿喀琉斯横扫特洛伊城下,罗兰在龙塞斯瓦列斯吹响号角。
他总以为是吟游诗人夸大其词,现在他信了——
不,这比传说更可怕。
七分钟过去了,庭院里躺了不下百人,而他呼吸平稳,额头上甚至没出汗。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雪夜里燃烧的炭,冷静地评估着战场,寻找下一个目标。
杜卡特将军的独眼紧盯着彼得的身影。老将军在分析,试图找出战术破绽。
他越看心越沉:彼得没有破绽。每一次移动都充分利用地形,每一次出手都选择最省力的方式,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
这不是蛮力,这是千锤百炼的战技,融入骨髓的本能。
“他不是人。”
杜卡特喃喃自语,“是战争本身。”
“神迹!”
一名年轻骑士脱口而出,在胸前画十字。
“天呐,他果然是受到祝福的神之骑士!”
七分钟后。
城堡庭院里躺满尸体和伤者。
还站着的匈牙利士兵开始后退,他们的眼神从贪婪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有人扔下武器,双手高举;有人跪倒在地,祈求饶恕;更多的人只是后退,退到墙根,退到同伴身后,试图离那个红发恶魔远一点。
彼得停在庭院中央。
他剑尖垂地,血顺着血槽滴落,在石板地上积成小小一滩。
斯洛伐克伯爵被从塔楼里拖出来,那胖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昂贵的貂皮斗篷沾满灰尘。他跪倒在彼得面前,肥硕的身体颤抖得像筛糠。
“饶命……大人饶命……请给我仁慈……”
伯爵语无伦次,想去抱彼得的腿,又不敢。
“彼,彼得,你已经杀得够多了,我来做你的俘虏,放过那些只是听命行事的士兵吧?”
吉吉国王神情复杂的站出来说道。
周围的贵族,士兵都向吉吉国王投去感激的目光,这个时候仍敢直面如此杀神,果然不愧是国王陛下!
彼得没看他,目光扫过庭院。
“还有人想要金币吗?”他问。
没人回答。
士兵们互相推搡着后退,武器垂下,眼神躲闪。
“丢掉武器!”彼得爆喝。
长矛手扔掉了长矛,弩手把弩机放在地上,剑士将长剑丢在地上,尽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
彼得走向城楼绞盘。
没人拦他。所过之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纷纷后退,让出一条三码宽的通道。
士兵们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绞盘室在城楼一层,铁链从天花板垂下,连接着千斤闸的机关。正常需要四个壮汉才能操作的机械,彼得双手握住摇杆,开始转动。
齿轮咬合,铁链哗啦啦收紧。
手臂粗的铁环一节节上升,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千斤闸缓缓升起,比下降时快了一倍。
铁闸离地,阳光从门洞涌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城堡吊桥再次落下,砰然砸在对岸,扬起尘土。城门洞开。
外面差点急疯了的侍卫队骑兵和银色黎明一哄而入。
他们原本已经准备强攻,战马焦躁地刨地,弓箭手搭箭上弦。但当他们冲进城门,看到的却是遍地的尸体和老老实实缩在墙角的吉吉国王一行。
以及坐在城头擦拭剑上血迹的彼得。
红发男人坐在垛口上,一条腿垂下,悠闲地擦拭长剑。沾血的布巾抹过剑身,露出底下雪亮的钢。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整个人镀上金边。
彼得咧开嘴角,这次收获不错。
不止是攻克了这座斯洛伐克核心城堡,俘虏吉吉国王等一众重臣,他的系统级别又升了一级。
这次选个什么天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