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5年11月16日,彼得沿着边境线向东行进,前往华沙。
他们要去查看这里的生活状况,顺便了解一下边境的防务情况。
队伍沿着边境线前进,那是一条蜿蜒的小河。
河南边是波西米亚领土,河北边是条顿骑士团的领地。
河边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轻轻拨弄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夹杂着一些难以描述的铁锈和血腥气。这是巡逻队和条顿人交战的证明。
但路上也看到了更多的行人。
不是当地人,而是拖家带口的难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破旧的包裹;有的牵着瘦骨嶙峋的牲畜;更多的人只是拿着根木棍,步履蹒跚地向前挪动。
一个老太太走不动了,坐在路边歇脚。她的脚踝肿得老高光着的脚也磨破了。一个小女孩抱着她的腿,呜呜地哭。
彼得发现,沿途有许多条顿境内的普鲁士居民逃进波兹南和华沙卫戍区。他们拖家带口,背着行李,牵着牛羊,神色慌张,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这是怎么回事?”
“条顿骑士团对当地的普鲁士原住民采取残酷的屠杀与镇压。”
“他们以前没有选择,现在发现有更加强大的波西米亚为他们提供庇护,自然携家带口的逃入。”
“这是好事,人口和民心才是国家强盛的关键。”
“可这样下去,会不会引发和条顿骑士团的冲突?”
“边境冲突一直在发生。”
学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队伍继续前进,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惨叫声和哭泣声。
“殿下,前方有情况!”
一个担任斥候的学员策马跑来,面色慌张,“条顿骑士团的追兵在追杀普鲁士逃民,在边境线上截杀老幼妇孺!”
“什么?”
彼得脸色一变,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冲向前方。
队伍策马前行,转过一片树丛后,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几十个条顿骑士正在追杀一群普鲁士逃民。
衣衫褴褛的平民正拼命往这边跑,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有背着老父亲的少年,还有几个拄着拐杖的老人。
条顿骑士团的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手中的钉头槌和长刀每隔几秒就收割一条人命。
一个老妇人跑得太慢,被身后的骑兵追上。那骑兵没丝毫犹豫,一剑砍在她脖子上。老妇人扑倒在地,血溅了一地。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跌倒了,后面追上来的骑士举起钉头槌就砸。女人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彼得能听见身后那些学员兵们的倒吸凉气声。
那些从军校带出来的年轻学员,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神爱世人。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他们打着上帝的旗号,却干的是魔鬼之事。”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众学员义愤填膺,纷纷抬眼看向彼得。
“住手!”
彼得高声断喝,“你们这些打着上帝旗号的鬣狗,停止你们的恶心行径!”
那五十多名条顿骑兵面面相觑,他们看到对面一百五十名骑兵队伍,显然也吃了一惊。
为首的骑士让麾下将那些逃跑的普鲁士民众团团围住,停在河北岸,指着彼得一行道:“朋友,我们可没有越境,你们没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古德温神父跃马而出,也不喝酒了,面容严肃的叱责道:“你们身为打着基督的名号,随意杀害手无寸铁的子民,罪孽足以下地狱受刑百年!”
“闭嘴!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神棍!我们才是最虔诚的神之战士!”
条顿骑士闻言大怒,你可以骂他残暴,但不能否定他的信仰!
“神爱世人,所以神的战士是爱的守护者,而不是屠杀者,你们根本不配叫这个名字!”
古德温攥紧手中的十字架高高举起喊道。
“他们才不是人!他们都是不信神的异教徒,是行走的异端,无耻的暴民,逃避服役的懒惰者,该下地狱的蛆虫!”
条顿骑士狂热的大喊,“除非你们想越境与条顿骑士团开战,否则别妨碍我们的圣战!”
那个骑士首领说完,再次举起了带血的剑,向手下下令道:“继续进行我们的神圣的净化!”
“神圣净化!”
其他条顿骑士再次狂热的举起了大剑。
“嗖!”
一根标枪脱手。
标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穿过正在挥剑的条顿骑士的身体,从后背穿出。骑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多出的窟窿,然后像块木头一样摔下马。
这根标枪是特制的,枪尖的铁杆和枪杆的铁头都是波西米亚最好的铁匠锻造的,长度大约五尺,重量在十五斤左右。
在普通人手里,这玩意儿就是一根铁棍,但在彼得手里,这就是一把远程大杀器。
“好!”
骑兵教官康拉德忍不住叫了一声。
彼得没有停手,又抽出一根标枪,用同样的手法掷了出去。
这一次,标枪从一个条顿骑士的脸颊左侧扎进去,右侧穿出来,那人双手捂着脖子,咕噜咕噜地叫着,像一只被割了喉咙的鸡。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彼得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一个敌人。
那些条顿骑士甚至连他的位置都没找到,就被从天而降的标枪送回了上帝的怀抱。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射箭!”
教官杰士卡朝着身边的军官学员们吼了一句。
学员们这才从彼得殿下的杀戮中回过神来,纷纷抽出弓箭,朝着远处的条顿骑士射击。一阵箭雨过后,又有七八个条顿骑士倒在地上。
那些条顿骑士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遭遇这样的袭击,一时间有些慌乱。
有人拨转马头想逃,有人举起盾牌想防御,但彼得的标枪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总能找到他们的薄弱点。
第十根标枪掷出去的时候,那个倒霉的条顿骑士被直接从马背上带飞出去,砸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有人中箭落马,有人被马甩下来,有人被射穿的脖子直接软倒在地。
那些正在逃命的普鲁士平民看见有人帮他们,哭喊着拼命朝边界线这边跑。
彼得策马跨过边境线,冲过小河,杀入那些条顿骑士中间,长剑横扫,切开一个骑士的腰肋。那人惨叫一声,连人带马滚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