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需要更多的文书官?”
彼得想起了之前在波兹南对乔治说过的话,“我会让查理大学再派八十名学生过来,专门帮你们整理户籍、登记土地、管理矿山账目。再让德行院派一百名神父过来,宣传波西米亚的制度和文字。”
波杰布拉德用力点头。“只要他们能来,哪怕把城堡里的会客厅改成文书室,也会保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桌子和蜡烛。”
“很好。”
彼得站起身,“还有一件事。匈牙利那边的多瑙河贸易,现在通畅吗?”
去年彼得曾在这里西吉斯蒙德国王签了一份密约,暗中结盟。而匈牙利则确保多瑙河的河道畅通。
“还不错。”
波杰布拉德的语气里带着兴奋,“匈牙利海关就对我们的商队网开一面。多瑙河除了每年12月-2月的封冻期,其他时间,每天都有几十艘船从我们的码头出发,沿着多瑙河一路南下,到达布达、贝尔格莱德,甚至一直航行到黑海边的君士坦丁堡。”
彼得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那条灰蓝色的河流,如今已经完全冰冻,看上去就像一条冰冻的长蛇。
但多瑙河沿岸,仍有商队赶着马车在前进。
“商税呢?”
“比去年增长了六成。”
波杰布拉德报出了一个让他自己也觉得惊讶的数字,“尤其是盐、铁和木材,这三样东西在君士坦丁堡那边非常抢手。威尼斯商人已经开始直接在码头收购了,价格比在本地翻了一倍。”
彼得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那是财富的气息。
“伯爵,你做得很好。明年,我会让布拉格那边再拨一笔款子,把码头的航道再挖深一米,让大船能直接靠岸。”
“殿下英明。”
波杰布拉德恭维道。
“也许有一天,这条多瑙河会成为波西米亚甚至神罗帝国的生命线,从布拉格到黑海,所有的财富都会顺着它流淌。”
彼得看着那条银蛇,喃喃道。
直到太阳西斜,河面被染成金色,彼得才转过身。“走吧,去维也纳。我要亲眼看看,那些佛罗伦萨的银行为什么选择在我们的地盘上开分号。”
马队沿着河谷向西南方向行进。身后是渐渐模糊的多瑙河,前方是维也纳的尖塔。
维也纳的城墙比一年前高了三尺。
曾经被火药摧毁的东门和大火烧毁的尤大社区如今都已经重建。
彼得远远就看到城墙上飘扬着三杆旗:
一面是波西米亚的国旗白色双尾狮,一面军旗红色狮鹫,还有一面,是新任维也纳公爵普罗科普的金色雄狮旗。
“看样子,我的这位叔叔很喜欢这个新头衔。以至于来了维也纳就一去不回了。”
彼得勒住马,朝身边的随从笑了笑。
城门大开。
维也纳督军“火拳”艾斯第一个迎了出来。
他穿着全副铠甲,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殿下,维也纳向您致敬。卫戍区一切安好,驻军三百人,城防工事全部修缮完毕,多瑙河上的船闸也已经完成加固。”
“起来吧。”
彼得翻身下马,拍了拍艾斯的肩膀,“一路上别人都是汇报好消息,说点不一样的。”
艾斯坦诚地咧嘴笑了。
“坏消息是,城里那些威尼斯商人开始抱怨我们的关税比匈牙利那边高了两个点。
好消息是,他们抱怨完之后,往我们这儿跑的次数更多,贸易量更大了。我的税务官就已经把今年的商税收齐了。
所以我们多了一笔钱,可以用来修城堡。”
彼得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逼我表扬你。”
“您的表扬,就是我的动力,殿下。”
艾斯笑着站起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普罗科普公爵已经在城堡里准备好了宴席。他听说您要来,激动得一晚没睡好觉。”
“激动还是紧张?”
“都有吧。”
艾斯笑道:“毕竟,他名义上是被您派来视察的,结果来了就不走了。”
“怎么?他在这里很逍遥?”
彼得跟着艾斯穿过城门,边走边问。
“您知道的,维也纳一直是中欧的时尚之都,文化之都,谁来了都想多住一阵的。”
维也纳的街道比一年前繁华了许多。历史厚重感与高雅艺术生活交织出的独特繁荣。
街道两边开满了新店铺,有卖面包的、卖皮革的、卖羊毛织物的,还有一家挂着佛罗伦萨银行招牌的小楼。
银行门口排着队,都是等着存钱或者借钱的人。
很快,他们抵达了公爵城堡门口。
城堡的大门是敞开的,普罗科普公爵就站在门廊下,穿着一身崭新的天鹅绒长袍。
他见到彼得,立刻大步迎上来,张开双臂:“我亲爱的侄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心都焦了!”
彼得任由他拥抱了一下,笑道:“叔叔,这身新衣服很适合您。看来,维也纳的裁缝手艺确实比布拉格的强。”
普罗科普哈哈大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豪爽。
“殿下谬赞了!不过,既然来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一杯。我让人把地窖里最好的波尔多都搬出来了,那就是为您准备的!”
宴席设在城堡大厅里,长桌上摆满了烤乳猪、烤鹅、炖鹿肉、奶油蘑菇汤和各类甜点。
这里有不同于布拉格的音乐演奏,有诗人朗诵,有舞台剧表演。
维也纳文化之都的评价并不为过。
酒过三巡,宴过五味。
普罗科普的脸已经红得像烤熟的虾。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声音有些高了:“各位,各位!请听我说两句!
今天,我们能够坐在这里,喝着美酒,吃着烤肉,全都要感谢一个人!
那就是我亲爱的侄子,波西米亚的彼得殿下!让我们祝殿下战无不胜,永远健康!”
众人纷纷举杯附议。
宴会持续四个小多小时众人这才满意散去。
彼得起身告辞。普罗科普已经喝得几乎站不稳,但还是坚持亲自送他到城堡门口。
“殿下,我……我真的很感激你。”
普罗科普眼眶有些发红,他被自己的亲哥哥约布斯特出卖关进这座宫殿的地牢时,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翻身成为这里的主人。
而这一切,都是彼得为他带来的。
“我们都是卢森堡家族的家人,不是吗?”
彼得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殿下,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
普罗科普拉着彼得的胳膊急切道。
嘿,你的要求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