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却屋内明亮。
边境小屋里，壁炉里噼啪作响的木柴将暖意塞进每条缝隙。
“殿下，我做梦都在等这一天。”
英俊查理松开彼得的肩膀时，眼眶红得像刚从战场上爬回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下去的颤抖。
英勇托马斯直接单膝跪地，拳头砸在胸口，铁甲撞出沉闷的回响。
“潜伏的日子真是煎熬。每天陪着那个废物吹牛，听他吹嘘怎么打败您，我都想拿靴子塞他嘴里。”
彼得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道：“忍着点。你们这两年做的事，传回来的情报，让我们可以清晰的了解神罗诸侯的动作，这比战场上砍十个伯爵还有价值。”
英俊查理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画满了标记。
“殿下，慕尼黑的城门守军里，有三个队长已经是我们的人。粮仓的管事也收了我的酒钱。只要您一支信箭，今晚就能把城门打开，把威廉公爵全家绑到您面前。”
英勇托马斯也往前一步：“我在巴伐利亚混了个冠军骑士的头衔，手下四十个能打的追随者。”
彼得听完，却摇了摇头。
两位骑士愣了愣。英俊查理的笑容僵在脸上：“殿下，您不打算攻城？”
“现在不是时候。”
彼得摇头道：“我这次出来，主要目的是带着军校学员巡游。阿尔卑斯山翻过去，算是给他们上了最硬的一课。
吞下巴伐利亚，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只占个‘天时’，但这个时机还不到，强行吞下去，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英俊查理的脸色暗下来，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英勇托马斯也攥紧了拳头，指节噼啪作响。
彼得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你们觉得委屈？”
“不，殿下，”
英俊查理低头，“只是有些不甘心。”
查理和托马斯这两年潜伏期间，彼得的身份发生了巨大变化，从波西米亚一个偏远地方的小领主，成为波西米亚王子，又连接开疆拓土成为强大的军队统帅。
后来连神罗皇帝鲁普雷希特都被俘虏了，连巴伐利亚的诸位公爵都被俘虏过了要过赎金。
早年跟随彼得的那群人，要么成为一方督军，要么成为皇家禁卫军团长，要么成为一方总督，都已经水涨船高的走向了人生巅峰。
他们自忖也不比那些人差，如果回到殿下身边，同样也能扬名立万。
彼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的付出我也看在眼中，每个人的角色定位不一样，但都同样重要。”
说完，彼得后退一步，声音陡然沉下来：“跪好。”
两位骑士闻声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
彼得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在烛火里泛着一层青光。
他先点了点英俊查理的头顶，再点双肩：“查理.奎哥麦尔，沼泽一星男爵赐予你。你的忠诚，配得上这块土地。”
英俊查理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接着彼得走到英勇托马斯面前，同样三剑：“托马斯.瑞克，黑岩一星男爵，归你了。你的姐姐戴安娜会替你先领受这些土地。”
托马斯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感谢您，殿下。”
查理和托马斯明白，彼得殿下一直没有忘记他们这些老兄弟。
“还没完。”
彼得收继续，打开他们的人物面板，将这两年来积累的点数一下给他们加上。
两人顿时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仿佛某种更爽烈的东西从剑尖灌入血液，流过四肢百骸。
像冬天冻僵的树枝突然舒展，每个关节都涌出无穷的力气。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间似乎有光在流动。
他们意识到，自己变得更强了！
英俊查理抬头，眼睛亮得像点着火：“殿下，我感觉自己脑子更清醒了。体力也更加充沛，再遇见那些宫廷邀约，我敢说，我要打十个！”
英勇托马斯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骨骼咔咔响：“我感觉现在能一拳砸碎墙。”
“别急着砸墙，”
彼得示意他们坐下，语气认真起来，“你们的任务还没完。继续留在慕尼黑，把那群废物盯着。
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募兵，什么时候联姻，美因茨那大主教又给谁写信。
还有，暗中组建一支可靠的武装，别用波西米亚的人，从巴伐利亚本地的破产骑士和无地农夫里挑。
等我的号角吹响，这些人都要派上用场。”
英俊查理和英勇托马斯对视一眼，单膝跪地，齐声道：“为殿下效死。”
彼得摆摆手：“别死，活着建功立业。等我统一神罗那天，你们都是帝国的功臣。”
“是，殿下！”
英俊查理和英勇托马斯就像充满了电的小马达，又活力满满。
“回去吧，别让扬·波尔高等太久露出破绽。”
两人站起来，又和彼得握手拥抱了一下，然后推门走入风雪里。
第二天早晨，慕尼黑的城门早早落锁。
城墙上挤满了民兵。
有的扣着生锈的头盔，有的扛着长矛，矛尖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
威廉公爵站在城楼最高处，手里捏着一杯热酒，手抖得酒差点泼出来。
恩斯特公爵靠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剑柄的嘎巴作响。
扬·波尔高被英俊查理和英勇托马斯簇拥着走上城头。
他努力挺直腰板，想让士兵们看到自己的“威严”，但那双眼睛还是出卖了他，游移不定，像被猫堵在角落的耗子。
“波尔高爵士，慕尼黑的安危，就全仰仗您了。”
威廉公爵勉强挤出个笑脸说道。
“公爵殿下放心，在下和彼得打过多次交道，他的战术我全都懂。”
扬·波尔高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他那些花招，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英俊查理在身后默默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接得顺溜：“大人说得没错。上次布拉格城下，彼得见到大人的旗帜，转头就跑。那场面，我们都记得。”
英勇托马斯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他带的兵再多，到了大人面前都是纸糊的。”
扬·波尔高听着这些心里舒服，腰板又挺直了几分：“那是自然，没点本事，怎么敢在公爵殿下面前夸口。”
索菲亚王后站在城墙内侧，裹着厚厚的披风，脸色白得像纸。
她紧紧抓着栏杆，指甲嵌进木头里。每当有骑兵出现在视野尽头，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时间缓慢得像冻住的蜂蜜。太阳爬上半空，照得雪地刺眼。
忽然，一名哨兵大喊：“看到旗帜了！狮鹫旗！往这边来了！”
所有人的心同时提到嗓子眼。
地平线上，一队骑兵缓缓出现。
大约一百五十骑，马匹踏着碎步，铁蹄踩在冻硬的泥路上，发出嗒嗒的脆响。队伍中间有二十辆马车，车上装着帐篷和粮食物资，还有几面狮鹫旗在风里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