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悠了半头午都没瞧见棒槌,都有些灰心。
因此沈国栋喊第一嗓子的时候,江海父女都有点儿懵,棒槌?在哪呢?
沈国栋见没人接山,只能再次高喊,“棒槌。”
这回,江彩凤反应过来了,赶忙接山,“几品叶?”
“开山钥匙。”沈国栋回道。
所谓的开山钥匙,就是二甲子,也就是人参主茎上长出两根小分叉,形状像以前用的钥匙。
一般来说,进山遇见二甲子,就代表这附近可能有大货,又因为二甲子的形状像钥匙,所以跑山人就管二甲子叫开山钥匙。
进山遇见二甲子,是好兆头。
“有多少?”江彩凤接着问。
“满山都是。”沈国栋回道。
这也是放山的规矩,一棵不能说一棵,得说满山都是,代表了跑山人的美好愿望。
“在哪?在哪?”这时候,江海也回过神来了,赶忙凑到沈国栋身边,好奇地问。
“就在这儿,你看,这不就是么?让彩凤给坐倒了。”
沈国栋蹲下来,伸手将一株植物扶起,此时江海父女也看明白了,果然是一苗二甲子棒槌。
二甲子年头短,茎秆不高,也挺细的,不仔细瞅,还真是看不见。
“哎呀我天,丫头啊,你是真能,咱一头午没瞧见棵参,让你一屁股给坐上去了。”
别管这二甲子能长多大,总归是个好兆头,江海十分高兴,少不得要笑话江彩凤一番。
“我当时累急眼了,也没看啊,就随便往那儿一坐,哪成想那草底下有棒槌。”
江彩凤一脸的不好意思,走一头午了都没遇上,谁能想到她随便找个地方一坐,就坐出棵棒槌来啊。
“挺好,挺好,有毛不算秃,别管大小,遇见就是好事儿。”沈国栋笑着安抚江彩凤。
反正跟江彩凤进山,总能有点儿意外的惊喜,很正常。
“彩凤,你把背筐里的东西拿给我,咱先把这苗参抬了再说。”
刚才江彩凤随手一扔,把背筐扔出去了七八步远,沈国栋一说,江彩凤挺不好意思地就跑去拿背筐。
那背筐倒在地上,里头的家什颠到了背筐口附近,江彩凤又一样一样捡回筐里。
就在她扶起背筐,想要拎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背筐下面的东西不对劲儿。
“呀,棒槌。”江彩凤惊呼一声喊道。
这一声,换沈国栋和江海愣住了。“几品叶?”沈国栋反应快,立刻接山。
江彩凤扶起那苗被压倒的棒槌,仔细数了下,一共有五个枝杈,“五品叶。”
“有多少?”这回江海抢着问。
“满山都是。”江彩凤眉开眼笑地回答。
“快当快当。”江海说着,拔腿就跑了过去。
来到近前一看,可不是么?一苗五品叶,上头还带着一朵参籽呢,此时的参籽还没成熟,微微泛着些橘黄。
“快,棒槌锁,锁住它,别跑了。”江海激动不已,大声道。
江彩凤赶忙从背筐的一个包袱里面,取出棒槌锁,也就是一根拴着两枚铜钱的红绳。
这棒槌锁也有讲究,拴的铜钱一般都是好年份,比如说什么康熙几年、乾隆几年。
江海随手折了两根带杈的树枝,插在了那苗五品叶的左右两侧,再来一根树枝搭在上头。
然后,用棒槌锁绕在五品叶茎秆上,绕两圈之后,铜钱两端搭在那根横着的树枝上。
“鹿骨签子给我。”江海伸手,对江彩凤说道。
江彩凤立刻从包袱里头,抽出一根泛黄的鹿骨签子,递给了江海。
江海拿着签子,轻轻拨开五品叶周围的泥土,顺着茎秆往下,一点一点将参芦显出来。
“哎呦,这是苗大五品啊,再过几年,怕是就要成六品叶了。”江海一看那芦头,惊呼出声。
“嗯,是大五品没错儿了。
你看这芦头,圆芦、堆花芦、马牙芦俱全,连在一起快有巴掌长了,少说也得有八十年,多了就得靠百年。”
沈国栋此时已经将那苗二甲子抬出来包好了,于是过来凑热闹,见那参芦的模样,就知道这参年头不少。
“今天咱没白来,还得是彩凤,一屁股坐出个开山钥匙,一背筐扔出个大五品叶来。”
沈国栋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江彩凤。
回想几次跟江彩凤进山遇见棒槌的情形,沈国栋也不得不承认,他家小媳妇命里带财,几次都是不经意间遇见了棒槌。
“沈国栋,不许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江彩凤被沈国栋这一说,又羞又恼,满面红云,气的她直跺脚,甚至都连名带姓的喊沈国栋了。
“别,别恼,我不是笑话你,是说你有福,命里带财。
你想想,咱这几次遇见棒槌,不都是你碰巧遇见的么?
看起来,往后我得多带你进山,保不齐哪天你还能看见苗参王啥的呢。”沈国栋见江彩凤气呼呼的模样,只觉得特有意思。
“那啥,你去捡点儿枯枝啥的,拢个火堆吧。
这苗参估计一时半会儿的抬不出来,这土皮儿一破,蚊子小咬、小刨锛儿啥的都往一处聚,太闹心了。
拢个火堆,整点儿啥草药熏一熏,省得咱爹挨咬。”沈国栋生怕江彩凤恼了,于是哄着她去捡些干柴拢火堆。
实际上,江海经常进山采药,身上随时带着防蚊虫的香包呢,没看那些蚊子小咬啥的在半空飞舞,没有敢落下来的么?
沈国栋就是给江彩凤找个台阶下,省得姑娘家家面皮薄,脸上挂不住。
“那啥,我得在这儿护着咱爹,万一有人或者野兽过来冲撞了啥的,离不开。”
传统参帮,都有专门的护卫手,一般都是高大魁梧、身强力壮,会点儿拳脚的棒小伙。
护卫手专门负责参帮的保卫工作,尤其是把头抬参的时候,必须严防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