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防着其他参帮的人趁火打劫,也要防着本参帮的人背后下黑手。
江彩凤一个姑娘家,对参帮这些规矩懂的不多,见沈国栋说的一本正经,立刻就信了。
于是,她应了声,转身就去附近找干枯的树枝,不多时弄了一大抱回来,堆在上风口点燃。
之后,她又去附近找了些草药,扔在火堆上,一股股浓烟升起,顺着风正好往江海他们那边吹。
烟气飘在上面,江海跪坐在地上,正好熏不着他,却能赶走头顶上盘旋飞舞的那些飞虫。
这会儿工夫,江海手下的那苗参,已经露出个大艼。
那艼须最粗的地方,大概跟小手指差不多,就连艼上面都布满了铁线纹。
沈国栋一看就知道,这苗参的主体肯定也不会小了。
“彩凤,你再去周围转悠转悠,这附近指不定还有参,闹不好还有大货呢。”
沈国栋瞅着那苗参,再回头看看刚才遇见二甲子的位置,然后抬头瞅了瞅整片山场,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或许,这片山上还有他们没找到的参。
“尤其是咱们刚才走过的地方,可能是漏下了什么犄角旮旯,你注意点儿瞅瞅。”
江彩凤运气好,沈国栋就想着让她去周围转转,碰碰运气。
火堆拢起来了,江彩凤没啥事儿,也不能在这儿干看着。
沈国栋一说可能附近还有,江彩凤立时来了精神,于是手中握着索拨棍,就在这周围可哪转悠着找。
女孩子心细,一棵树、一棵草都不放过,全都用索拨棍扒拉扒拉,再三确认没有棒槌,才继续往前走。
江海跪在地上时间久了,腿发麻,于是就跟沈国栋俩人换了下,由沈国栋接手抬参,江海则是去山坡下树丛里解个手。
就在江海刚解完手提上裤子,还没等转身走上来的工夫,忽然间,就听见远处的江彩凤喊了声,“棒槌。”
江海一听,连忙接山,“几品叶?”
“六品叶。”那边传来了江彩凤兴奋的声音。
“有多少?”一听是六品叶,沈国栋也放下了手里的鹿骨签子,朝着那边喊了声儿。
“两苗,挨在一起的。”但是这一次,江彩凤没回漫山都是,反而报出了数量。
江海和沈国栋都是一愣,随即拔腿就往江彩凤那边跑。
等他们来到近前,就见到江彩凤正蹲在两棵红松的空档儿,在她前面,是一大丛野鸡膀子。
野鸡膀子是当地的土话,实际上这是一种蕨菜类的植物,学名叫东北贯众。
这玩意儿长势最旺的时候,甚至能有一人高。
眼下这一丛倒是没那么大,却也到江彩凤腰了,十多片大叶子围成一圈,正好把两棵红松中间的空档儿给挡的严严实实。
“棒槌在哪儿呢?”江海忙问。
“就在这儿,野鸡膀子后头,你们看。”江彩凤用索拨棍拨开两片野鸡膀子的大叶子,另一手指着底下说道。
二人顺着江彩凤所指方向一看,果然,就在那野鸡膀子后面,两棵树的空挡儿,并排长着两棵参。
两棵参苗都不矮,差不多到江彩凤的大腿,茎秆粗壮,颜色青绿中透着紫黑,在两棵参的顶端,各自长着一朵参籽。
那参籽竟有婴儿拳头大小,颗粒饱满,一半青绿一半透着橘红,估计再有个十天半月的,参籽就能红透了。
两棵参几乎挨在一起,枝叶交错,沈国栋上前仔细数了数,正好十二片掌状复叶。
“这底下,闹不好是一对儿夫妻参。”沈国栋两眼放光,激动的说道。
一般情况下,一棵人参只会长出一根茎秆儿,随着年份的增加,这一根茎秆上的叶片也会逐渐增加,从最开始的一片小叶,长到六片掌状复叶。
大多数人参长到六片叶子基本上就不再增加叶片了,七品叶的人参,也只在传说中听过。
沈国栋活了两辈子,也没遇见过七品叶。
如果人参在生长的过程中,或是遭受虫害,或是冻害,也或者是被野兽踩踏,芦头被破坏,人参就会进入休眠期。
在休眠的时间里,人参地下的根茎会逐渐积蓄力量,最终在受伤的芦头旁边,再鼓出来一个或者两个芦头。
等到一定年头,这芦头又重新出土,继续生长,这样的人参,一般叫做转胎参。
转胎参极少有六品叶,一般都是二甲子或者五品叶。
眼下这两棵参苗挨在一起生长,只有两种可能,或者是当初两枚种子一起萌发生长,根茎纠缠在一起盘根错节无法分开,或者底下是一苗大转胎参。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代表着今天他们遇着大货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大货,很可能是参王级别的奇货。
“快,棒槌锁。”江海也想到了这一点儿,当时激动的手都控制不住的哆嗦,说话也带着颤音儿。
沈国栋忙从怀里掏出棒槌锁来,这是刚才他用来锁那苗二甲子的,用完之后他就给揣怀里了。
江海接过棒槌锁,缠在那两棵参苗上,另一边江彩凤递过来几根木棍,棒槌锁两端的铜钱就这么搭在了木棍上面。
那边的大五品叶还没抬出来呢,这头又遇上了两棵六品叶,别说是今天晚上了,估计明天晚上他们也回不去家。
沈国栋当机立断,把枪交给江彩凤。
“爹,你和彩凤抓紧时间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吃完了就抓紧时间抬那苗五品叶。
今晚上咱是别想回家了,我先搭个窝棚,等会儿天黑了我回家一趟,想办法拿行李过来,估计咱仨得在山上住几天了。”沈国栋扭头对江海说道。
“那你也吃口饭呗,不差这一会儿了,不吃饭干活,等会儿该饿的难受了。”
江海见沈国栋拿着斧子和锯准备去砍木头,赶忙说道。
“不用,你们先吃吧,我等会儿再。
我就在这附近砍木头,不走太远,你们有啥事儿喊我就行。
千万注意点儿周围啊,要是发现有人靠近,就赶紧喊我。”
这地方离着村子就几里地,远处还有别人家的小片荒,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有人路过,发现异常。
沈国栋的意思,他借着砍木头的机会,留意四周,让江海父女安稳吃口饭。
等他们吃完了换班,江彩凤负责警戒,沈国栋再吃饭,这样更安全。
没办法,谁叫他们只有三个人呢?人手不够用,就只能这样了。
财帛动人心,万一被谁知道了,此地有棒槌,难保不会动什么歪念头,一切以稳妥为主,千万不能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