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沈国栋才说,让他自己掂对着,给师父再买点儿什么东西。
王强对沈国栋那是言听计从,沈国栋说啥他就听啥,之后还打听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小子自打离开家进城学徒后,就好像开窍了一样,懂事不少。
沈国栋挺欣慰的跟王强唠了一小会儿,这才离开。
出了运输队大院,三人又赶着马车往张东顺家走,到了张家一看,张东顺没在家,只有他媳妇在。
沈国栋把熊瞎子肉、蘑菇木耳、南瓜地瓜、土豆辣椒等东西都交给了吴敏芝,然后三个人也没停留,转身就走了。
回到供销社,正好王铁柱几个已经采买的差不多,于是他们留下来看着马车,沈国栋几个进去买东西。
王金花说过了,这两天要去东江沿商议婚期的事,因此,沈国栋挑着买了点心、茶叶、罐头、酒等东西,留着去江家用。
天逐渐冷了,家里头又该添置衣服,沈国栋攒了些布票,就寻思着顺道买几块布。
不想三人来到卖布的柜台前,却发现挤了好多人,都在抢什么东西。
三个小伙子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看,好一会儿才整明白,合着是有一批特价的布匹要处理,不要票。
三人一听,这好事儿还能错过了?于是扒拉开人群,硬往里头挤。
得亏是年轻,身体好,个高力气大,就这么费事吧啦的挤进去。
布料没啥问题,就是印花错位置了,应该是印染厂调试新机器时的样品布。
而且大块儿的都没有了,只剩下些一尺、二尺的布头,不要票,价钱也比正常的布匹要便宜些。
售货员在那边扯着嗓子喊,说是每个人只允许买十尺特价布,多了不行。
沈国栋一听就后悔了,早知道应该让王金花也来,娘俩就能买二十尺了。
布头不怕,这年月的人穿衣服都不咋讲究,布头拼一拼,只要能凑成一件衣服就行,没人会说三道四。
那么多穿补丁衣服的呢,新衣裳拼一下接一下的咋地了?只要是新的就行呗。
沈国栋挤到前面去,也不管什么颜色花色了,抢了几块布,凑十尺就行。
之后,又拿出布票来,买了些正价的布匹,又费好大劲儿从人群里挤出来。
“哎呀我的妈呀,差点儿把我挤成肉饼儿了。”
张国福也从里面出来了,刚才这一阵子忙活,累的他脸通红,一脑门子汗。
三人互相看了眼,再看看各自手里的布料,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之后,沈国栋又去买了棉靰鞡、袜子、二斤毛线,今天分的钱,已经花去大半。
三人转悠一圈,都没少买,眼看着时候不早,这才出了供销社,跟王铁柱刘小虎等人汇合。
眼瞅着快中午了,他们都有点儿饿,索性去买了几个两合面的饼子,一人分一个,就这么啃着饼子赶着车往回走。
回到太平沟已经一点左右了,一行人先去牲口棚还了马车,又把小山东那一份儿钱给他。
六十三块钱,就跟白得的一样,小山东激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队长,我老家来信了。信里说,弟弟妹妹已经接到了寄回去的钱,我大伯和我叔也挺高兴的,都夸我有出息了。
不过家里的日子还是挺难,队里分的粮食不够,除了地瓜土豆,还得掺一些野菜、麸皮啥的才行。”
小山东见着沈国栋就像见着亲人一样,非得拽着他唠嗑儿,说说家里的情况。
“唉,都这样,慢慢熬吧,熬过去这几年就能好些了。”
关里家人口多土地少,而且土壤也比不上东北的黑土地那么长庄稼,眼下只能说是对付着饿不死人,想要吃饱吃好不太可能。
其实东北这头也不算很好过,大部分人家也得是掺着地瓜土豆倭瓜吃,才能填饱肚子。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边物产比较丰富,尤其是挨着林区的村屯,大林子里什么都有。
只要胆子大、勤快肯干,春天进山薅野菜,秋天捡核桃萫子啥的,偶尔套个野鸡抓个鱼,稀里糊涂对付着活就是了。
“嗯呢,别管咋说,家里接到钱就行,有钱了,想想办法,总能淘登着点儿吃的。”小山东挠挠头,憨厚的笑笑。
“回头我再往回寄点儿钱和粮票,总得让弟弟妹妹们吃饱才行,他们还小呢,长身体,不能饿着他们。”
小山东这一份护着弟妹的心,很让人动容,沈国栋格外欣赏他,也乐意多照顾点儿。
“嗯,你自己量力而行,也别寄太勤了。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在村里好好干活,只要你表现好了,回头我跟咱大队书记商议商议,看看能不能把你的户口解决了。
那样的话,你就能和其他社员一样,挣工分、分口粮,还能分点儿自留地啥的。”
小山东的户口不在这边,不能像一般社员那样挣工分。
他在牲口棚干活,队里管吃管住,到年底了适当的给一些工钱,但是享受不到其他待遇。
“哎,哎,我知道了,谢谢队长,谢谢队长。”小山东高兴的连连点头,再三感谢。
沈国栋跟小山东唠了一会儿,这才离开牲口棚,然后又去了李建军和范永强家里,把他们的那份儿钱送过去。
这俩人当时都受伤住院了,打黑瞎子没出力,不曾想黑瞎子肉没少分,黑瞎子胆卖了钱,也有他们一份。
两家人见着钱,别提多高兴了,非得要留沈国栋在家吃饭,好好谢谢沈国栋不可。
沈国栋着急回家,哪有闲工夫跟他们扯这些啊?当即谢过了对方的好意,告辞离开。
李、范两家人再三挽留无果,只能跟着送到大门外,又说了不少感谢地话,这才目送沈国栋离开。
沈国栋背着背兜子总算进了家门,还不等他招呼一声呢,就见到两个小家伙蹬蹬蹬朝着他冲了过来。
不用说,自然是忠胜和小张艳了。
忠胜一来,张艳有了伴儿,就不像之前那么安静乖巧了。
小丫头跟在哥哥屁股后头,忠胜干啥,她就干啥,一点儿不落下。
忠胜本来就不是个安静的孩子,有俩哥哥带着,成天调皮捣蛋。
回到姥姥家没哥哥领着了,倒是闯不出太大的祸,反正是家里的鸡啊狗啊,少不了让他们折磨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