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天,你们两个这是钻锅底坑了,还是钻耗子洞了?咋就整的这么埋汰啊?
瞅瞅这小脸,瞅瞅这小手,脏死了。”沈国栋低头一看俩外甥那样子,忍不住扶额说道。
俩小家伙啥话也不说,只抱着沈国栋大腿,仰着小脸,咧嘴朝沈国栋直乐。
给沈国栋整的没招儿,只能一手领一个往屋里走。“走,回屋去,赶紧洗洗手洗洗脸,老舅有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俩小家伙可高兴呢。
忠胜鬼精鬼精的,连好吃的什么样儿都没见着,先说谢谢舅舅。
小张艳也有学有样,奶声奶气的说谢谢。
沈国栋一脸无奈,领着俩外甥进了屋,“大姐,二姐,你们忙啥呢,俩孩子在外头都造成泥猴了。”
结果一进东屋发现,地上摆了个木头槽子,王金花领着三个闺女,正在那儿扒苞米呢。
“不是,这才啥时候啊,咋想起来扒苞米了?”沈国栋一看就愣了。
家里有粮食吃,西屋那写字台上,大米白面、小碴子苞米面、小米子啥的都有,还没落雪呢,咋想起来扒苞米了?
“哦,咱家今年不是种了点儿粘苞米么?你大姐也不知道咋回事,忽然就说馋粘大碴子了。
我这一寻思,吃啥不是吃?
正好咱家粘苞米收回来的早,拴吊子干的快,顺手扒出来上磨推了,熬点儿黏糊糊的大碴子。这新粮食肯定香。”王金花笑着解释道。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们想吃的东西,别说就是个粘大碴子,就算是天上的龙肉,只要能弄着,她也会尽量办到。
沈国栋一听,整个儿无语住了,“不是,娘,就算要扒苞米,也不用这么费事啊。
去队里借个脱粒机回来,这点儿玩意儿不用半个钟头就完事儿了,至于你们费劲巴拉用手搓么?”
好么,这娘四个忙着扒苞米,谁都顾不上经管忠胜和张艳,让俩小家伙在外头胡作,造的没个孩子样儿了。
“咳,这点儿东西哪值当去借脱粒机啊?
我们娘四个一起动手,有说有笑的干活多好?你看这不是也快扒完了么?”
王金花瞟了儿子一眼,这混小子懂个屁啊,她们那是为了干活么?那不是为了凑一块儿唠嗑么?
脱粒机哗啦哗啦的,是快,动静大啊,用那东西她们还能闲唠嗑么?
“是,是,你们唠的可好了,俩孩子玩的也可好了,你们快看看吧,哎呀我的天。”
沈国栋把藏在他身后的俩娃拽出来,让王金花和沈秀英她们好好看看。
“哎呀,死孩子,你怎么造成这样了?你这是钻鸡窝了还是进锅底坑了?”沈秀英一看自家儿子那德行,当即喊道。
沈秀芹也瞧见了自家闺女啥德行,当场差点儿崩溃了。
“我的天啊,你们俩也就出去玩了不到一个钟头,咋就造成这模样啊?”
姐俩一边训孩子,一边把俩娃拽到了外屋,舀水给他们洗手洗脸,然后回屋把埋汰衣裳换掉。
俩孩子知道他们惹祸了,加上沈国栋说是有好吃的,所以不管母亲怎么骂怎么训,俩孩子都不吭声,乖乖的洗完了坐在炕沿上。
这头,沈国栋摘下大背兜子,从里头往外拿东西。
除了给江家预备的四样礼、家里日用的东西之外,沈国栋还买了两包槽子糕、两包长白糕。
沈国栋打开其中一包长白糕,拿了两片分别递给忠胜和张艳。
这长白糕的形状有点儿像纺锤,两头粗中间细,老百姓感觉这东西像牛舌头,因此也叫牛舌饼。
长白糕是用鸡蛋、面粉、糖制作而成,表面撒了一层颗粒状的糖。
这玩意儿在后世,恐怕是连看都没人稀得看,但是在眼下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那就是非常难得的好东西了。
俩孩子一人拿一块长白糕,小心翼翼的咬一口,又香又甜的口感顿时就俘获了俩小家伙的心。
俩小家伙顿时眼睛放光,忙咬了一大口,还不停的点头。“嗯,香,好吃。”忠胜一边吃一边说。
“好吃还不谢谢你舅?要不是你舅惦记着你们,出门还想着给你们带好吃的,你个小馋猫能吃到好东西?”
沈秀英瞅了儿子一眼,笑着说道。
“谢谢老舅。”俩孩子齐声喊道。
“好了好了,亲外甥,说什么谢不谢的。
你俩喜欢吃就行,但是这东西甜,一天只能吃一块儿啊,自己可不许偷吃。”
小孩子吃东西没数儿,见着好吃的东西恨不得玩命吃,一回吃够了为止,那可不行。
“嗯,知道了。”忠胜赶忙点头应道。
这孩子只是淘气爱玩,不是浑。
杨家的家风不错,老杨两口子虽然稀罕孙子,却从不惯着,犯错了一样会挨训。
至于沈秀英和杨志勇俩人,那更是管的严,孩子错了拽过来就是一顿揍,必须打到认错服软了为止。
所以小忠胜很有规矩,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小子可会看脸色呢。
俩孩子乖乖吃长白糕,王金花则是把沈国栋买回来的东西挨样儿归拢起来。
“哎呀,你咋买这么些布头啊?这咋都一尺来长,不到二尺?你这是要干啥用的?”
王金花瞅见那些布头,当时就愣了,这些布头好是好,可是都太短了啊,给孩子做衣裳还行,大人穿的话,就得再接一块儿。
关键是,几块布头的花色都不一样,接上太明显了啊。
“哦,那是供销社的特价布,不要布票,还便宜,一人只能买十尺。
我瞅着挺好的布料,大家伙儿都在那儿抢,我跟立民他们也抢了一些。
我不会做衣裳,娘你看着安排吧,实在不行,留着打补丁也是好东西。”沈国栋笑着解释道。
“这么好的布,留着打补丁那不是可惜了么?给孩子们做衣裳吧,我瞅着颜色都挺鲜亮的。”
王金花一听说是特价布,便宜还不要布票,立时就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