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咱也不知道有这好事儿的,要知道的话,让你大姐二姐跟着一起去,是不是还能多买点儿回来?
明天还能不能有了,要不然你再去一趟?”
“娘,你没听国栋说,老多人挤着抢呢,县城人口多,谁知道信儿不去买啊?
再说了,哪有那么多特价布?不用等明天,就让人给抢光了。”沈秀英几个一听就乐了。
娘几个说说笑笑的把东西都归拢好,王金花这才想起来,问一问儿子中午吃没吃饭。
沈国栋中午啃了个饼子,这会儿说饿吧也不算太饿,索性就不让王金花去热饭了,自己掸两张煎饼对付一口。
沈国栋吃东西的工夫,娘几个把苞米收拾了,然后王金花洗了洗手,换件衣服拎着块熊瞎子肉出门,去了曹丽霞那儿。
既然要去江家商议婚期,肯定少不了媒人,当初提亲、订婚都是曹丽霞当媒人,这回肯定还得麻烦人家。
幸好这时候各家都不算太忙了,曹丽霞一听说两家打算把婚期提前,也替沈国栋高兴,于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王金花跟曹丽霞商议了一下,赶早不赶晚,索性就明天去东江沿得了。
曹丽霞家有一本老黄历,可以查找日期啥的,既然想要把婚期提前,那总得选几个好日子备用,以供江家选择。
王金花这边跟曹丽霞翻老黄历查日子,那头沈国栋就着咸菜啃了几张煎饼,然后把装好的苞米拿外面石磨上,开始推磨。
太平沟这头不通电,村里没有电磨,一般都是用石磨来磨面粉、碴子啥的。
石磨这东西,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整个村里大概只有七八盘磨。
以前沈家没有石磨,都是借别人家的用,每次用之前都得跟人家商议,提前说好了,定下日期才行,挺不方便的。
夏天那会儿,沈国栋特地找了石匠,给沈家凿了盘磨,然后又在院子西边,搭了个棚子,专门留着推磨用的。
家里没有牲口拉磨,就只能人工来推磨了,于是,沈国栋抱着磨杆,开始围着石磨转悠,一点一点的将苞米粒碾碎。
大碴子一般要推两遍,头一遍磨掉外皮和苞米脐子,第二遍将苞米碴子磨到差不多大小。
沈国栋抱着磨杆推,沈秀英紧跟着收拾,姐弟俩忙活了好一阵子,这才把大碴子推出来。
“不行,回头我得琢磨琢磨买头毛驴,要不然等冬天了我经常上山,咱娘自己在家,光是推磨就够她累的了。”
推了半下午的磨,给沈国栋累够呛,他一边拿袖子擦汗,一边念叨。
“一头毛驴子也得不少钱吧?咱家又是猪又是狗和鸡,要是再买头毛驴,是不是就超了啊?队里能让么?”沈秀英有些担心的说道。
“要不行的话,往后少来少去的搁家推,多的还是去公社得了,也省得惹麻烦。”
大营公社用土办法在汤河上头垒了个水坝,然后搞了个水磨坊,一天能推不少粮食。
那汤河上游是温泉,冬天也不怎么结冰,不耽误磨坊干活。
因此,大营公社和周边村子的人,多数都去水磨坊推磨,极少用自家石磨。
只有每年开春做酱的时候推酱豆子,或者过年做豆腐啥的,才用自家的石磨。
“你们那边离着大营近还行,我这头多远啊,为了推回磨,还得借队里牲口,不合适。”沈国栋摇摇头。
“回头我问问老舅,毛驴子个人家让不让养,要是不让养的话,再另外想辙。”
村里没有先例,沈国栋也拿不准,再者他也只是个想法,具体怎么办,还得打听清楚了才行。
姐弟俩一边唠嗑一边收拾,很快就把大碴子和苞米皮子苞米脐子等东西都装进口袋。
其实推大碴子不划算,一百斤苞米也就能推出来三十斤左右的大碴子。
这要不是沈秀英说她想吃,王金花轻易不会推大碴子的,都是一股脑儿推苞米面儿,连苞米脐子都混在一起,蒸饼子吃。
姐弟俩忙活完,正好王金花也回来了,时候不早,娘几个赶紧动手做晚饭。
吃过晚饭,王金花舀了两海碗粘大碴子,清洗两遍之后泡在锅里。
等晚上临睡觉之前烧火,把大碴子煮开了小火焖着。这样,等早晨起来就省事了。
十月十一号,农历九月十三,沈家的早饭是粘大碴子粥、咸菜、鸡蛋、贴饼子。
粘大碴子跟饭碴子不一样,这个煮出来黏黏糊糊的,口感肉头,而且粘大碴子不像饭碴子似的,第二顿就结块,一股子冷性味儿。
粘大碴子就算熥几顿,也都是稀溜溜黏糊糊的。
沈秀英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粘大碴子,这顿饭她可没少吃,自己就干了三碗。
当然,其他人也没少吃,就连小忠胜和张艳,都一人吃了一大碗呢。
吃过早饭,沈国栋赶着马车,和王金花曹丽霞一起,前往东江沿。
到东江沿后,三人没有直接去江家,而是先去赵家请了韩玉珍,这才一起去了江家。
一进江家大门,韩玉珍就大声招呼道,“江家老弟,弟妹,我给你们带客来了啊。”
她这一喊,院子里两只小狗先汪叽上了。
江海夫妻在屋里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沈家人来了,急忙从屋里出来。
“哎呀,赵家嫂子、曹组长、亲家,你们来了啊。
快,快进屋,这一大早过来,得挺冷吧,进屋暖和暖和。”
张桂兰上前来,热情的跟韩玉珍她们打招呼,然后握着王金花的手,俩人并肩往屋里走。
沈国栋俩手拎着东西,跟在众人后头,一起进了屋。
来到江家东屋,众人跟江老爷子打了招呼,然后王金花、韩玉珍她们坐在了南炕的炕沿上。
沈国栋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了炕桌上,然后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
“江老弟,弟妹,国栋娘俩今天委托我和丽霞妹子,来你家说一说俩孩子婚期的事儿。
你看,这国栋呢,也老大不小了,跟他一起的这些小伙子,该结婚的都结婚了。
咱看看,能不能尽量把婚期往前提一提?赶在来年正、二月里,把婚事给办了?”
大家伙儿都坐下之后,韩玉珍率先开口说道。
虽然婚期可以提前这事儿,是江家主动提起的,可是该走的过场要走,沈家必须拿出该有的态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