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清点完毕,小两口又赶紧把东西一样一样重新放回箱子里,再把箱子锁上。
正好这时候,王金花和沈秀芹张罗着做饭,江彩凤就出去帮忙了。
沈国栋想起件事来,跟王金花说了声儿,出去一趟,不多时又回来。
昨天摆酒席剩下不少菜,米饭和馒头也剩了不少,所以饭菜都是现成的,搁锅里熥热了就行。
四点半左右,饭菜好了,一家人围坐桌边,高高兴兴的吃饭。
吃过饭收拾下去碗筷,王金花赶紧打开柜子,往外倒腾东西。
明天是结婚第三天,新媳妇回门,肯定不能空手,得准备回门礼。
王金花从柜子里翻出来酒、槽子糕、长白糕、水果罐头、肉罐头、茶叶、麦乳精、饼干,每样都是双数。
这些东西,有些是沈国栋从县里供销社买的,还有一些是杨志勇、赵双喜他们过年送的年礼。
除了一部分走人情之外,剩下的王金花舍不得动,全留着呢,正好派上用场了。
按正理,平常走亲访友啥的,预备四样礼正好,多了反而有瞧不起人的意思。
可这是回门,明天江家那头摆酒席宴客,沈国栋他们要是带的回门礼太少,就太丢人了。
江家可是陪送了那么多嫁妆呢,两个村的人都看在眼里。
沈家这头办事抠抠搜搜的,连个回门礼都不给好好准备,不光沈家丢人,江家那头脸上也不好看。
所以王金花这才多预备了一些,凑出来八样儿。
对此,沈国栋和江彩凤都觉得有点儿夸张,可王金花执意如此,他们也没招儿,只能顺着王金花的意思。
东西找出来,用红色的绸带绑上,拎到西屋写字台上头,免得明天忘了。
之后,王金花又嘱咐沈国栋他们早点儿睡,明天要早起。
所以沈国栋和江彩凤在东屋陪着王金花唠了一会儿,不到七点,俩人就回西屋了。
“媳妇,你等会儿啊,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国栋洗漱完,回屋插上门,然后轻手轻脚的上炕,小声在江彩凤耳边说道。
“啥玩意儿啊,还整的这么神秘?”
江彩凤被沈国栋这副做派给整蒙了,自己家里头弄这一出,跟做贼似的,合适么?
“嘘,别吵吵儿。”沈国栋伸出食指比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摸炕琴底下,摸了好几下,终于摸出个油纸来,赶忙拿到江彩凤跟前儿。
“快,打开看看。”沈国栋像献宝似的,把那个油纸包放到了江彩凤手里。
“什么东西啊?”江彩凤一脸莫名其妙。
“别管了,你打开就是。”沈国栋笑着催促。
今晚上屋里没点蜡烛,而是点了盏油灯,江彩凤把油灯从写字台那边拿过来,就着昏黄的油灯,拆开了油纸包。
油纸包了好几层,裹的还挺结实,江彩凤费了些工夫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个布包。
她抬头看了沈国栋一眼,见沈国栋面带微笑的看她,于是耐着性子又把布包打开。
当布包打开的那一瞬,江彩凤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不等她惊呼出声呢,沈国栋突然凑过来亲了一口,把江彩凤没出口的惊呼给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俩人才分开,江彩凤面红耳赤、心跳如鼓,早就忘了刚才要说啥。
“媳妇儿,这里头是两千块钱,我自己攒的,没让咱娘知道。
咱俩结婚了,我的就是你的,你把这钱收起来,千万别往外说,跟谁也别提。”
沈国栋看着小媳妇一脸娇羞又迷蒙的样子,忍不住咧着嘴直乐,伸手将人搂在了怀里。
“咱娘就我一个儿子,她孤苦伶仃半辈子了,只有我能依靠。
我虽说成家了,也不可能跟娘分开单过,咱还得住一起。
你嫁过来时间短,咱娘也不老,这个家还得让咱娘管着。
以前我挣的钱都在娘那边,家里日常开销啥的,还是归咱娘管。
这些钱,留着给你当私房,也是我给你的底气,往后你要用什么,想买什么,不用管咱娘要钱,从这里面拿钱就行。”
这两千块钱里头,有前年秋天卖棒槌时,沈国栋从里头抽出来的一千五百块钱,一直瞒着家里没说。
后来,他又陆续攒了一些,正好凑成两千块,放在了外面,没搁家里。
下午小两口看嫁妆的时候,沈国栋忽然想起这事儿来,趁着她们做饭的工夫,去把钱拿回来,就塞在了炕琴底下。
这会儿天黑了,屋里没外人,沈国栋才把钱拿出来,交给江彩凤。
沈国栋既然说了,夫妻一体,那就得说话算话。
夫妻不同财,怎么可能同心?他既然娶了江彩凤,自然就得把钱交给江彩凤保管。
“这些,都给我?也太多了吧?”江彩凤看着眼前那厚厚一摞钱,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知道沈国栋能干能挣钱,可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还是超出了江彩凤的预料。
白天整理嫁妆,发现娘家给陪送了八百块钱和那么多金银首饰,晚上沈国栋又拿出来两千块钱给她。
再加上娘家和婆家给的压箱钱,还有昨天王金花给的红包,差不多有三千块钱了,这也太多了吧?
不对,那腰带里头好像还有钱呢。
昨晚上俩人光忙活去了,根本没注意腰带里放了多少,随手就扔炕琴的柜子里了。
“国栋,快,敞开衣柜门,把昨天咱俩系的那个腰带找出来,那里头好像还有钱。”江彩凤想起这事儿来,急忙说道。
江彩凤一提醒,沈国栋也想起来了,于是赶忙从柜子里拽出来两条红腰带。
那红腰带是用四尺整幅的红布,撕成两份叠起来的,系的时候沈国栋就摸着里面有东西,昨天太忙了,也没顾得上看。
这会儿俩人动手将腰带展开,忽然发现,里面竟然卷了六张十元、六张一元的纸币。
一个人六十六块,俩人就是一百三十二块钱,江家出手也是够大方的,光是压腰钱就给了一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