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姑爷进门是贵客,必须得隆重招待才行。
江海夫妻热情的招呼沈国栋和江彩凤坐下,然后张桂兰去烧水沏茶,又端出来江彩凤出嫁时剩的瓜子糖块,还有几样点心,让小两口随便吃。
然后,张桂兰让江海陪着沈国栋夫妻说话,她则是去了后院鸡窝,趁着早晨还没往外放鸡的机会,一只一只往外掏。
最终掏出来一只大公鸡,直接拿绳子捆了翅膀和爪子,拎到前院来。
都说是姑爷进了门,小鸡断了魂儿,姑爷进门,现杀鸡,这就是最高的待客礼仪了。
光有一只鸡不行,张桂兰又去仓房大缸里一阵翻找,找出来两条鱼、一块猪肉,还有前阵子办事情烀的肘子。
这时候气温还挺低,仓房里更不用说,阴冷阴冷的,肉冻的邦邦硬,得拿回屋去缓一阵子才行。
鱼和肉都拿进屋,找个盆放进去,再添上凉水,水里少加一点盐,这样缓的快。
之后,张桂兰生火烧水,准备一会儿杀鸡。
沈国栋年后没怎么来东江沿,今天过来了,少不得要去赵家和孟家看看。
于是他陪着江海唠了会儿之后,就跟江海说先出去一趟。
从东屋一出来,就见到张桂兰正一手捏着公鸡嘴,另一手端着杯酒,往鸡嘴里灌酒呢。
“娘,你这是干啥?”沈国栋一看就愣了,给鸡喝酒,这是什么操作?
“哦,给鸡喝点儿酒,一会儿拔毛容易。这鸡的毛好看,拔下来留着做鸡毛掸子。”张桂兰正忙着呢,随口回了句。
给活鸡灌上杯白酒,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等会儿拔毛容易。
沈国栋还真是不知道这诀窍呢,听着新鲜。
“娘,好好的鸡,杀它干啥?留着踩蛋抱鸡仔多好啊?
我也不是啥稀客,以前常来住,家里有啥就吃啥,可别费那个劲了。”
张桂兰这架势,一看就是要杀鸡待客,沈国栋少不得要劝两句。
“那能行么?杀鸡招待姑爷,那是规矩。
今年咱家不抱鸡崽子了,家里还有五六只母鸡下蛋呢,够用了。”张桂兰一听就笑了。
正好这时候一杯酒全都灌进了公鸡肚子里,于是张桂兰就松开了鸡脑袋,任由那公鸡趴在地上。
明显能看出来,那只鸡有点儿不对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有点儿犯困的样子。
估计这会儿要是把这鸡松开腿,就能看见一只晃晃悠悠东倒西歪的公鸡了。
“娘,我出去一趟啊,那鸡你先别杀,等我回来跟你一起收拾。”
沈国栋说不过张桂兰,索性不跟丈母娘犟了,他还要去赵家呢,于是跟张桂兰说了声,迈步出门。
外头自行车上,还有个兜子没拿下来,那里头装着给赵家的东西。
沈国栋拎着兜子往外走,出了江家大门,直奔赵家。
今天正好二月二十八号,学生返校的日子,孩子们一早就去学校交作业、领书本、打扫卫生去了,所以今天赵家院子里十分安静。
见沈国栋来了,赵家人都挺高兴,赵双喜正好没事在家闲着呢,赶紧回屋把沈秀云喊了过来。
沈秀云一听哥哥来了,还以为家里有啥事儿呢,忙抱着刚睡醒的闺女就来了东屋。
“哥,你咋来了?家里有啥事儿啊?”
“没事儿,啥事儿都没有,我是陪着你嫂子回娘家,正好过来看看大爷大娘,再看看我小外甥女。”
沈国栋一边笑着解释,一边伸手抱过去小可欣。
这丫头出生也七八个月了,已经长出来四颗小牙,就跟小兔子似的,再配上她那肉嘟嘟的小脸蛋,格外招人稀罕。
小可欣认识沈国栋,加上她被人抱习惯了,乖乖待在舅舅怀里,一点儿也不闹,还咧着小嘴直朝沈国栋笑。
把沈国栋稀罕的,故意低头,轻轻顶了下外甥女的额头,“门儿一个。”
小可欣特别开心,咯咯儿直乐,赵家众人见了,也跟着笑起来。
“瞅瞅,这舅舅和外甥俩人,玩的多好?
我瞧着国栋这个稀罕孩子的劲儿啊,等他自己有了孩子,肯定更稀罕,还不得成天抱着不撒手啊?”韩玉珍那头忍不住说道。
“嗯,国栋性格好,对孩子也有耐心,将来有孩子了,肯定也挺惯孩子。”老赵闻言点了点头。
“国栋,你们小夫妻得抓点儿紧了啊,大家伙儿可都等着喝满月酒呢。”
国人素来如此,没结婚的时候催结婚,结了婚之后就开始催着生孩子,老赵也是俗人,自然不例外。
沈国栋闻言就笑了,“大爷,我这才结婚不到二十天呢,着啥急?孩子得看缘分,强求不来。”
沈国栋曾经答应过江家,不让江彩凤太早生孩子,所以他俩基本上都做措施。
等着过了一年两年的,江彩凤过了二十岁,再怀孕生子也赶趟儿。
当然,这话不能跟外人说,不管谁问,沈国栋都是这套说辞。
这会儿工夫,赵双全和赵双勇、赵双良都没在家,就只有赵双喜和老赵陪着沈国栋说话唠嗑。
正说话间,就听着外头有动静,紧接着赵家那三只小狗也开始叫唤。
赵双喜忙出去查看,结果就见到陈大彪兄弟拎着个鹿腿进院了。
“陈大哥,你们这是干啥?呦,进山打猎去了?还挺厉害啊,打死只马鹿?”
赵双喜好歹也是猎户出身,一眼就看出来,那条鹿腿是马鹿的。而且,这马鹿体型不小,估计得有四五百斤。
“嗯呢,今天早晨进山,弄了俩马鹿回来。
这不是想着,给老赵大叔送来点儿,尝尝新鲜么?”陈大彪拎着鹿腿,笑呵呵的就往院里走。
赵双喜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来,按说赵家和陈家关系不咋好,这陈大彪怎么会突然送鹿腿来呢?
“哎呀,大哥太客气了,你们家人口多,好不容易弄个马鹿回来,留着兄弟几个分一分,自家吃了多好啊,不用往我家送,家里啥都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赵双喜觉得这哥几个没什么好心眼儿,根本就不想收他们的东西。
“双喜,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家有那不是你家的么?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