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这边,沈国栋擀皮儿,张桂兰和江彩凤包饺子,江海负责烧火、扒蒜、捣蒜酱。
几个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两盖帘饺子包出来。
正好锅里的水也开了,张桂兰端着两盖帘饺子下到锅里,开始煮饺子。
这会儿工夫,外头已经暗下来了,沈国栋瞅着外面的天色,不免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村里通知到位了没有,主要是那些孩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正寻思着呢,就听见张桂兰喊饺子出锅了,沈国栋回过神来,忙端着盘子往屋里走。
屋里炕桌上,江海早就把蒜酱、小碟、醋瓶子、香油瓶子都拿上来了,就等着饺子煮熟了开饭。
本来呢,江海是想烫点儿酒,跟沈国栋再喝点儿的。
可是一琢磨,万一晚上外头真有啥动静可咋整?他们喝多了睡太死可不好,还是别喝了吧。
一盘盘冒着热气的饺子端上桌,全家人围坐桌边,热热闹闹的吃饺子。
沈国栋在江家吃过好多回饭了,自然不装假,该吃就吃,一点儿不客气。
张桂兰瞧着姑爷这么实在,也特别高兴,一个劲儿的喊着沈国栋多吃点儿。
五口人很快就吃完了晚饭,收拾完桌子刷了碗筷,一家人就坐在炕上听收音机。
那收音机是江东明买的,一共买了两台,给江彩凤陪嫁一台,另一台留在了江家。
东江沿这头也没有电,收音机只能用电池。
江海舍不得浪费电池,每天只有晚上听那么一两个钟头,其余时间步打开。
眼下这时候,收音机可是稀罕物儿,整个儿东江沿,也只有江家这一台收音机。
搁平常时候,每到吃过晚饭,江家就会来不少人,凑热闹听收音机。
可是今天,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足不出户,也就没人来江家了。
收音机打开,调好频道,里面传出播音员的动静。
五口人坐在炕上,谁也不说话,都静静的听收音机里面内容。
张桂兰耳朵听着收音机,手里也不闲着,就着烛火缝补衣裳。
这年月一般穿的都是纯棉布料,本身就不耐磨,衣襟、衣袖、膝盖、屁股这些地方很容易就磨破了。
别管谁家,别管日子过的多好,都有破旧衣裳,也都得缝缝补补。
家庭妇女白天忙着洗衣服做饭、喂猪喂鸡、收拾家,根本没时间缝补衣裳,都是吃过晚饭了,就着油灯那点儿亮光来缝补衣物。
张桂兰如今岁数也不小了,视力比以前差了不少,那蜡烛的光能有多亮堂?缝着缝着就有点儿眼花,只能停下来歇会儿。
江彩凤见状,便伸手接过去衣服和针线,替母亲缝补衣服。
总归是年轻,眼睛就是好,一针一针缝的细密均匀。张桂兰瞧见了,少不得要感叹两句,岁月不饶人。
就这么,一家子听到快八点了,这才关上收音机,然后打了热水各自洗脚,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出门子的闺女回家,是不能跟丈夫睡在一起的,据说是对娘家不好。
因此,晚间江彩凤就跟张桂兰睡在东屋,江海和沈国栋睡西屋,江老爷子还是睡里间。
江彩凤回娘家,肯定有好些话要跟母亲说,白天忙顾不上,晚间娘俩躺在被窝里,叽叽咕咕的聊了挺久。
倒是西屋这边,江海和沈国栋俩人基本上沾了枕头就睡着,没过多会儿,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睡到晚上十一点来钟,忽然就听见外头砰砰砰几声枪响,紧接着又响起了锣声。江家院子里,小狗也汪汪汪的直叫唤。
沈国栋和江海闻声扑棱一下子坐起来,“坏了,肯定出事了。”江海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棉袄棉裤就往身上套。
“爹,你别出去,搁家里守着家,我出去看看。”
沈国栋动作比江海麻利,几下就穿上了衣服和鞋,然后伸手摘下墙上挂着的枪,迈步就往外冲。
“国栋,你可小心点儿啊。”江海不放心,跟着到院里,再三叮嘱。
“嗯呢,爹,你放心就是,我会注意的。”
沈国栋没走大门,而是单手抓住园杖子,一脚踩在杖垒子上头,再一用力,便跨过了园杖子,纵身一跃跳下去。
“爹,你回屋呆着,别出来了。”
农村的园杖子,一般情况下都是跟人差不多高,有的甚至还没有人高。
这种园杖子实际上没多大作用,防君子不防小人,更放不住会飞的鸡,和会跳的狼。
狼的跳跃力相当优秀了,就这园杖子,轻轻松松跳过来。
所以沈国栋才叮嘱江海回屋去,千万别出来,眼下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儿,万一是狼进村了呢?
沈国栋交代一句之后,便撒腿朝着枪响和锣声的方向,也就是牲口棚那头跑。
然后,他就遇见了孟德林和赵双喜、赵双全等人,大家伙儿都是听见锣声往这边赶。
“出什么事了?”赵双全第一个冲进牲口棚,大声问道。
管牲口棚的老李头,民兵队长李铁,还有俩民兵,都一脸惊骇,面色惨白。
见到赵双全,老李差点儿哭了,“书记,不好了,牲口棚进了狼,咬死了一头母牛和一头小牛。”
“啥玩意儿?不是说让你们晚上警醒着点儿么?怎么还能让狼进来祸害了牲口呢?”
赵双全一听,心疼的身子摇晃两下,两头牛啊,不老少钱呢,就这么没了,换成谁不心疼?
“书记,我们按照你的吩咐,隔一会儿就出来转悠一趟,各处巡逻一圈。
可谁寻思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狼群就进来了啊。
当时我们听见动静不太对冲出来,就看见牛圈外头确绿的狼眼睛。
我们仨直接开的枪,然后就看见有好几只狼,从牛圈里头跳出来,跑了。”李铁苦着一张脸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