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冲到牛圈,就看见地上躺了一只母牛,一只小牛。母牛脖颈子被咬透了,小牛肚子被掏开了。”
东江沿大队人口多,牲口也多,养了不少牛、马、骡子,光是牛,就养了十多头。
这些牛分别养在几个牛圈里头,出事的这个圈里有两只母牛,四只小牛。
大公牛脾气爆,头顶的角也挺厉害,狼群也是挑软柿子捏,就找到了专门养母牛和小牛的圈,进去咬死了母牛和小牛。
赵双全顺着李铁他们指的方向去牛圈查看,果然见到地上躺着两只牛,母牛似乎还剩一口气,身子不停地抽搐,眼见着活不成了。
小牛肚子被掏开,肠子拽出来挺远,早就死透了。
“去找把刀来,赶紧给那母牛放血吧,已经这样了,还能咋整?”赵双全叹了口气,转身吩咐道。
老李头闻言,立刻回屋去找了把尖刀,李铁上前去给了那母牛一个痛快的。
紧接着,众人合力,将两头牛拖出来,到院子里开膛。
这会儿工夫,听见动静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得知狼群进牛圈咬死了牛,大家伙儿都挺愤怒。
可狼群已经被吓跑了,又是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他们上哪儿找狼算账去?只能等天亮再说了。
就在大家伙儿感叹的工夫,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大声哭嚎,众人都挺纳闷儿的,这又是咋地了?
不等大家伙儿跑去打听呢,就听见哭嚎的动静越来越近,然后陈大彪哥仨,还有他们的媳妇,一起哭着嚎着的来到了牲口棚。
“书记啊,你可得替我们做主。
这也不知道咋地了,好像是什么东西进了我们家,把我们家养的猪都给咬死了。
四头猪啊,去年刚下的小猪崽子,才养到一百多斤,就这么全没了。
哎呀我天,这日子没法过了,去年家里进了一回,今年咋又一回啊?”陈大彪媳妇徐秀香,哭天抢地的嚎道。
去年因为陈大彪媳妇跟沈秀云吵架,气的沈秀云早产,再加上陈大彪哥仨捣乱,致使沈国栋和江海他们不得不把夫妻参王上交国家。
江海心里记恨,就跟沈国栋想了招儿,让小狼獾去陈家捣乱,咬死了陈大彪家的鸡、陈二彪家的四只大鹅,还有陈三彪家的一头猪。
当时陈三彪家养了两头猪,一公一母,公的被咬死了,母猪因为刚下完崽子被挪到别处去,躲过了一劫。
过年前,陈家三兄弟商议了之后,把那头母猪杀了,留下四只小猪。
寻思着养上一年,等今年过年的时候杀两只公猪,留一公一母继续繁殖。
谁承想,今天晚上陈家进去了不知道什么野兽,竟然将四只小猪全都给咬死了。
其中两只被掏开了肚子,内脏被吃了,还有一只不见了踪影,好像是被叼走了,剩下一只咬死后基本没动,扔在地上。
陈家三兄弟睡的都挺香,要不是外头枪声、锣声响,他们都不带起来的。
哥仨听见动静不对,本想穿衣服出门查看,结果就见到自家院子里有血迹和爪印。
三兄弟赶忙去猪圈查看,结果就见到猪圈里都是血,三只猪倒在血泊,一只不见了踪影。
这下,可把三家人给心疼坏了。
徐秀香妯娌一边哭一边往锣声响的地方走,打算找大队干部哭诉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回来那只猪,挽回点儿损失。
“活该,还不是你们惹的祸?谁叫你们进山去招惹狼的?还敢从狼嘴里抢马鹿,给你们能耐的。
现在好了,村里进狼,咬死了两头牛,你们看看怎么赔吧,这都是你们惹出来的,必须赔。”
赵双全一看陈家这几头烂蒜,简直都快把鼻子给气歪了。
托沈国栋等人的福,大前年把周围的狼群给灭了,前年和去年又打死了好几只老虎和豹子,村里总算太平了两年。
结果就因为这哥仨贪心,又招惹了狼群,导致队里损失惨重,赵双全能不生气么?这笔账,必须跟他们算清楚。
徐秀香妯娌一听这话,全都傻眼了,明明他们家损失了四只猪,怎么还让他们赔队里啊?
“这,这关我们家什么事儿啊?我们家那不是让狼咬的,那爪子印儿圆溜溜的,跟梅花一样,挺老大呢。”
陈大彪忽然想起件事来,忙说道。
来之前,他们打着火把在猪圈周围转了一圈,看见了几个带着血迹的爪印儿。
那爪印圆溜溜的,类似于猫爪,但是比猫爪大了太多,赶上成年人手掌大了。
陈大彪他们多少有点儿经验,大概猜测,好像是豹子或者猞猁,或者小老虎留下的。
陈大彪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愣住了,李铁他们在牛圈看见了狼群,而陈大彪家里进去了别的猛兽。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村里分别进来了两伙野兽,草,这也太特么悬了吧?
得亏傍晚那会儿,大家伙儿都听话,紧闭大门,有的人甚至把家里牲畜关进了仓房或者闲房子里,总算逃过一劫。
不然,此刻坐地上哭的,也有他们了。
“那你们也得赔队里的损失,那狼群就是你们惹来的。
现在狼群跑了,还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再来,这要真是还来,往后咱村还有安宁日子过么?
都是你们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没那个本事斩草除根,还非得惹事。”
赵双全都快气疯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逮着陈大彪哥仨就是一顿训。
好歹他还有点儿理智,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儿,指着陈大彪他们鼻子骂,已经算是给双方都留脸了。
陈家兄弟三个闻言,跌坐在地上,一个个脸色惨白,口中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双全也懒得搭理他们,只扭头看向赵双喜、孟德林、沈国栋他们。
“国栋啊,真不好意思,你看你难得来一回,就让你遇见这些烂眼子的破事儿。
今天多亏了你提醒,好歹咱队里也算是提前部署了,要不然的话,今晚上还不定损失多严重呢。”
往常晚间只有老李头一个人守着牲口棚,民兵队不负责这些,真要是那样,今晚上还不知道被咬死多少牲口呢。
“大哥,说这些干啥?这不是赶上了么?唉,真没想到,这狼和豹子一起进村了,也是够闹心的。”沈国栋连忙摆手说道。
沈家跟赵家是姻亲,关系那么好,既然遇上了,不过是张张嘴提个醒儿的事,也没帮上别的,谢什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