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噗嗤一声笑了,回头看了孙久波一眼,意味深长地说:“看你想要啥了~”
那表情,明眼人一看就懂。
孙久波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挠了挠头,有些接不上话了。
周姐把俩人领到最里面的一间房,打开门:“就这间,你们看咋样?”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炉子,一张桌子。
墙上糊着旧报纸,窗户正对着院子,一抬眼就能看见停在院里的卡车,位置确实好。
“行,就这间吧。我去哪儿交钱?”张景辰点了点头。
“跟我去前台。”周姐笑着说了一句。
张景辰二人来到前台,付了钱,然后让孙久波去把水箱的水放了。
等他回来后,两人领着大帆布包回到房间。
门一关,孙久波才松了口气,小声说:“这老板娘也太热情了,热情得我有点儿发毛。”
“这是寡妇店,这种店后面都有人罩着的。你没事儿别出去乱晃悠。”
张景辰脱掉外衣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院里的卡车,确认没什么异常,又检查了一下门锁,才把包里的健卫20拿出来,上满子弹,检查了一下保险,确认没问题后,塞到了枕头底下。
孙久波看见那枪,愣了一下,刚想问什么叫寡妇店。
张景辰往床上一躺,闭上眼:“我先睡一会儿,困死了。一会吃饭叫我。”
他开这么久的车,早就累得浑身发软,这会儿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这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张景辰刚眯着不到一个小时,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卡车轰鸣声。
然后就是开门声和司机的喊叫声,吵得人根本睡不着。
张景辰睁开眼,起身看着窗外,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红灯笼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孙久波,穿鞋出屋,来到门口的柜台位置。
有两个卡车司机坐在炉子边的凳子上,裤子上全是雪和泥,脸冻得通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操,这破雪下的!前头那车祸死了个人,这下好了,谁都过不去了。真是倒了血霉了。”
旁边的矮个子,戴着狗皮帽子,接话:“可不是嘛!那拉木头的司机当场就不行了,副驾驶那个腿断了,血哗哗的,我看着都瘆得慌。”
柜台后的周姐这时候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年年都这样,一下雪就得出事。都是些不信邪的犟种,为了点钱儿不要命了。”
一旁身着薄衣的老司机弹了弹烟灰,说道:“我跑车这么多年,但凡雪大一点,我宁可多歇两天也不拿命去赌。”
矮个子司机点点头,深有感触地说:“是呗,命没了赚再多钱有个屁用?”
没一会儿,房门又被推开了,呼啦啦涌进来四五个司机,把门口这点儿地方挤得满满当当。
众人围着炉子烤火,七嘴八舌地议论起了前面的车祸和堵车的事。
“交通大队的人刚到,看了一眼也没辙,那路堵得死死的。”
“镇口都拉线儿了,不让往前走了。我看今晚咱都得猫这儿了。”
“得亏这还有个住的地方,不然这鬼天气在车里待一宿,人都得冻硬了。”
周姐这会儿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拍着手说:“各位师傅别急别急,这点儿小雪明天肯定能通车啊。
来,我先给你安排地方。想住单间儿的抓紧了啊,剩的不多了。”
“我来,给我开一个。”
“我也要单间儿。”
“我们住通铺就行,有那钱不如吃点好的。”
周姐挨个处理完之后,大声喊道:“各位稍等,我这就张罗饭去!”
有司机扯着嗓子喊:“整点硬菜,炖点肉,再来点酒,咱不差钱!”
“好嘞好嘞!”
周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保管让各位师傅吃好喝好!”说完扭着身子就出去了,脚步都带着风,显然是赚翻了。
张景辰转身回到屋子里,发现孙久波已经起来了,坐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目视前方。
“咋醒了?我刚要叫你呢。”张景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还有卡车在附近停车。
“咱这屋离门口太近了,被吵醒了呗。二哥,要不咱换个房间?”孙久波说。
张景辰摇了摇头,站起身:“你说晚了,现在已经换不了了,这外头还不断进人呢,能有个屋子就不错了。”
“啊?我去看看!”孙久波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有些好奇,穿上鞋就往外走。
等孙久波回来的时候,发现张景辰已经靠在床上迷糊着了。
“二哥,二哥,起来吃点饭再睡。”孙久波把他摇了起来。
张景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然后起身缓了一会儿。
俩人出了屋子往食堂走去。
所谓的食堂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里面摆着几张桌子,这会儿已经坐了不少人,全是堵在路上的司机。
屋里烟雾缭绕,酒气冲天,吆五喝六的划拳声,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张景辰和孙久波打了两份饭和菜,找了个最角落的桌子坐下。
旁边一桌,几个司机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拍,有人掏出皱巴巴的零钱往桌上一拍,扯着嗓子喊:
“炸金花!一毛起底,上不封顶!有没有来的?”
“来,怕你啊!”
“整就完了,正好赚点油钱。”
周围立马就有人凑了上去,几个人往桌前一坐,洗起了牌。
没一会儿,那桌就围了一圈人,不少屋里人都特意走出来看热闹。
孙久波的眼神也老往那边瞟。
张景辰看在眼里,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你想玩两把?”
孙久波赶紧收回目光,摇着头说:“没有没有,我就是看看热闹,我那手法你还不知道么?”
张景辰笑了笑,用筷子尖往那边指了指,小声说:“那里面都是有套的,你没看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