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们在这儿执勤也辛苦,抽根烟解解乏。”
执法人员低头看了一眼烟盒,又看了看往这边走的两个同事,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揣进了兜里,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证件收好了,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哎,好嘞!谢谢同志!”
张景辰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赶紧接过证件,发动卡车,慢慢踩下油门,往前开去。
孙久波坐在副驾驶,从被拦下来开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手死死攥着车门把手,后背的棉袄都被冷汗浸湿了。
等卡车开出去老远,后视镜里的检查点越来越小,再也看不见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座椅上。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孙久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二哥,刚才那一瞬间,我真怕他让咱打开车门搜车,这要是让他们搜出来....”
张景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国道,语气听着还算平稳,其实手心也全是汗:“小场面而已,你慌鸡毛?”
孙久波拍着胸口,手嘚嘚嗖嗖的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摇下窗户,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还是二哥你有先见之明,提前换过去了。刚才要是我开车,非得吓尿不可。”
张景辰瞥了他一眼,语气严肃了几分,“记住了,你以后遇到这种场面,首先就要冷静。
越是这时候,脸上越不能露怯。不然就算没事儿,人家也会给你找点事儿。”
孙久波连连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心里暗道:又学到一招,跟二哥真长见识。
接下来的路程,俩人换着开,谁都不敢大意。
车上拉着建材,还有彩电、录像机、轮椅,更别说驾驶座底下那一箱子“宝贝”,全是值钱的东西,俩人根本不敢中途找大车店休息。
张景辰索性咬了咬牙,打算一口气开回家。
天渐渐黑透了,国道上的车越来越少,对面偶尔有卡车开过来,车灯晃得人眼睛发花。
张景辰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不敢有半点松懈。
孙久波坐在副驾驶,也不敢打瞌睡,时不时帮他看着路况。俩人就这么轮换着开,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卡车终于开进了大河县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很快就消失在巷子里。
路过客运站附近时,张景辰看见路边有一家亮着灯的饭店,玻璃门上贴着红油漆字,招牌上写着“工农兵小吃”,灯还亮着,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一看就是还在营业。
这个点,县城里的饭店大多都关门了,能有一家开着的,实属难得。
张景辰踩下刹车,把车慢慢靠边停稳,熄了火。
他看了眼客运站门口的大石英钟,指针快指向八点了,转头对孙久波说:
“今晚我就不回家了,去你家对付一宿,明天咱俩早起去卸车交货。
这个点你嫂子她们都该睡了,回去还得折腾她们,第二天跟着我起早。”
“走,咱俩先去吃点东西。”
“行!”孙久波立马点头,他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我都快饿死了,中午那点儿食儿早消化没了!”
张景辰推开车门,想了想,又把录像机的纸箱抱了出来——这东西实在贵重,他不放心留在车上。
“二哥,那彩电我也搬上?”孙久波拿上枪袋子,跟着跳下车,问了一句。
“不用。”张景辰锁好车门,抱着东西往小吃部走。
俩人推开“工农兵小吃”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不大,也就五六张木桌子,这会儿只剩角落里一张空桌子。
有两桌客人,看样子都是混街面的,个个留着长头发,围着桌子喝酒划拳,声音嗷嗷的,满屋子都是酒气。
张景辰和孙久波抱着东西,走到角落的空桌坐下,把录像机和枪袋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用外套盖了起来。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姐,围着蓝布围裙,手里拿着油腻腻的抹布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语气平平:
“二位同志,吃点啥?”
“大姐,你这儿都有啥?”张景辰问。
“饺子、面条、炒菜,都有,菜单在墙上贴着呢。”胖大姐指了指墙上的手写菜单。
张景辰抬头看了一眼,点了两碗炸酱面、一盘蒸肘花、一盘小葱拌豆腐,又给孙久波要了一瓶啤酒。
胖大姐记了单子,转身就进了后厨,没一会儿就传来了炒菜的滋滋声。
孙久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腰,小声说:
“二哥,你这一趟出来,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啊?”
张景辰靠在椅子上,算了算:
“录像机两千,彩电一千二,轮椅一百八,录像带四百七十五。
再加上吃饭、住店、加油,零零碎碎加一块儿,快四千了。”
显然之前和于江说好的预算已然花超了,但是这趟省城之行的目的算是圆满完成了。
孙久波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我的天……四千块?!二哥,那你兜里还有钱吗?”
张景辰拍了拍内兜,笑了笑:
“我出门跟你嫂子要了两千,还有于江给的一千五。不然就靠走之前算的那点儿运费,估计是够呛了。”
二人正说着话,
突然一声大叫,将二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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