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辰走过去拍了拍于富的肩膀,“一会儿帮大哥盯着点场子,维持维持秩序,别让小年轻们闹起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于富痛快应下,眼睛却已经忍不住在院子里转了起来,从院门口到屋门,角角落落都打量了个遍。
他脚步慢慢挪到了院门口靠墙的位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这地方挺好,进出的人都能看见,支个烤架摆个桌子,再合适不过了。
屋里——
《第一滴血》的字幕在屏幕上缓缓滚动,片尾曲响起来,带着点悲壮的调子。
遮光窗帘拉开,屋里的灯亮起来。
门帘一掀,人呼啦啦地涌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没散去的兴奋,一出门就炸开了锅。
“我操,这彩电也太清楚了!比电影院那幕布都清楚!”一个年轻小伙子激动得脸都红了,跟旁边的同伴嚷嚷着。
“可不是嘛!这主角也太猛了!一个人干一个警察局?那是人吗?那是神吧?”同伴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攥着没抽完的烟。
“我特么来晚了啊!”
另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挤到于江跟前,一脸遗憾,“江哥,能不能再放一遍?我后半场才挤进来,没看上开头,太可惜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再看一遍再看一遍!我们都没看全乎呢!”
人群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的。
于江站在门口,摆了摆手,笑着喊:“想看也不是不行!
你们回去帮拉点人过来,人越多越好,到时候让你们看个够!”
“那今天下午收钱不?”有人扯着嗓子问。
“今天全天免费!就当交个朋友!”
于江的声音洪亮,指着旁边立着的小黑板,“明天开始收费,单场五毛,场次都写在上面了。”
那年轻小伙子一拍胸脯,“我回去就叫我大哥来,他就好这口!”
“我去叫我们厂同事,他们肯定也爱看!”
“五毛?那也太值了!明天我肯定还来!”
人群闹哄哄的,你争我抢地往外跑,嘴里都喊着要去叫人,没一会儿就散了大半,还有些没走的,挤在院子里向于江打听着消息。
于富一直站在院子的角落里,双手插兜,眼睛始终盯着人群的表情,看着每个人脸上的兴奋和意犹未尽。
他又围着院子转了两圈,脚步停在了院门口的墙根下,伸手量了量宽度,又看了看进出的人流,心里已经把烧烤摊的位置定死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晚上要去准备多少铁签子,备多少肉,到时候要烤哪些东西。
这边张景辰看了眼屋里的放映室,彪子站在门口。
他转头跟于江打了个招呼:“大哥,我出去转一圈,也找点人过来捧捧场,下午我再回来。”
“行,你去吧,这儿有我呢。”于江笑着点头,“有事我找人去喊你。”
张景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录像厅的院门,骑上停在门口的三轮车,往家的方向去了。
.....
胡同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大驴家里,传出来打牌的哗啦声和嗑瓜子的闲聊声。
张景辰骑着三轮车停在门口,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几个人正围着桌子打牌,靠窗的炕上还坐着几个老娘们儿,一边嗑瓜子一边唠嗑,叽叽喳喳的,跟麻雀开会似的。
看见张景辰进来,屋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笑着打招呼:
“哟,老二来了?好久没见你了,大忙人啊!”
“张二现在可不一样了,开上大解放跑运输了,哪还有空跟咱们这些闲人混?”
张景辰笑着摆了摆手,拉了个凳子坐下:“可别埋汰我了,我是啥大忙人啊?就是瞎忙活,混口饭吃。”
他扫了一圈屋里,发现人比平时少了不少,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咋人这么少?平时不都排不上号?”
“都下地忙活去了呗。”
旁边的王婶子立马接了话,往他身边凑了凑,“这不开春了么,该翻地种地了,哪像我们这些老婆子,在家闲着没事干。”
张景辰一看,自家隔壁的王婶子也在,连忙打了个招呼:“王婶也在呢。”
王婶子伸手拉住了张景辰的胳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景辰啊,婶子跟你说个事儿!
就是上回你提那个事儿!我跟我家富贵说好了,他愿意跟着你干!
你也知道,我们家富贵这孩子,可聪明、可灵了!
就是缺个领路的,你看啥时候方便,带他出去练练?”
王婶子家的儿子王富贵,最近一直没个正经活干,上回王婶子就托过张景辰一回了。
张景辰点了点头,痛快应下:“行,婶子你明天一早带他来我家。我找个人带他出去转转,先看看他能不能吃这碗饭。”
“哎哟,这可太谢谢你了景辰!”
王婶子喜得直拍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嗓门顿时控制不住,大声说:“你可真是帮了婶子大忙了!”
富贵要是能干出个名堂,婶子给你磕一个都行!”
“别别别,婶子你可别这么说。”
张景辰赶紧摆手,“我就是给他指个路,能不能干明白还得看他自个儿。”
旁边牌桌上的人听见了,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张二现在都能带人了?真有本事啊。”
“人家开大解放的,带个人不轻轻松松?一个月跑几趟活儿,顶咱们半年工资。”
“张二早就能带人了,之前还带他大哥一起做买卖呢。”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啊。”
“对了,你们说他这是受啥刺激了?之前还成宿成宿的在这打牌,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他是不是找出马的,看事儿了啊?”
牌桌上的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