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艳呢,隔壁还有大哥在,别瞎操心了!你这就是累的。”
于兰叹了口气,“头一回离开平安,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点啥。”
“别想了,明天就回去了。”张景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顺势搭在她的腰上,然后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于兰一把按住他的手,推了回去:“不行!”
“咋不行?”
于兰把他的手推回去,“大夫说了,得两个月呢。你算算才几天?”
“那不就剩十多天了么?”张景辰又把手伸过来,这回换了另一边,“我轻点儿还不行么?”
“轻点儿也不行。”于兰态度坚决,把他的手又推回去,“你哪回说过算数?”
张景辰沉默了两秒,又凑过来,小声说:“你最近没烂嘴吧?”
于兰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哎呀,我累了嘛。
再说,你总弄那么久,明天还有精神干活么?”
“在家也没机会,这出来了还不行?”张景辰语气带着委屈。
“哎呀,先欠你一次。”
于兰往他怀里贴了贴:“等我好了高低给你补上,行了吧?”
张景辰叹了口气,把手枕在脑袋底下,“行吧。记账上,利息算你三分三。”
“你黄世仁啊你?”于兰在被窝里蹬了他一脚:“等咱家房子弄好的,不就有机会啦~”
“嗯!到时候把房子都扒了,盖个大的。”
“多大的?”
“之前答应过你的,双层小洋楼。再整七八个屋子。”
“弄这么多屋子干嘛?”
“养小妾,省着大房不方便的时候,我抓瞎。”
“哎,你这人说话唠嗑挺有水平啊!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咋就这么小心眼呢?”于兰听出了他的不满。
“就这么小心眼,咋滴吧?”
“来来来,整整整,今天不整都不行了。”于兰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睡了,晚安。”
“嗯。”
“明天早点叫我。”
“知道了。”
于兰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一条腿搭在他腿上,胳膊搂着他的腰。
张景辰伸手揽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过了一会儿,二人呼吸均匀了。
....
次日,天刚亮,于兰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把张景辰搭在她腰上的胳膊挪开,掀开被子坐起来,脚在床边摸索着找鞋。
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张景辰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她穿好衣服,从布兜里掏出粮票和几块钱,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甚至能听到每个屋里传来的呼噜声。
于兰下了楼,出了招待所大门。
清晨的省城街道比大河县热闹得多。
卖早点的已经摆出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坐在路边小凳上,面前搁着一碗豆浆两根油条,一边吃一边翻着报纸,报纸上头印着《人民日报》几个大字。
他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咬了口烧饼,眼睛却还盯着手里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书。
于兰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问了问价,掏出粮票和钱,买了几个烧饼和三个煮鸡蛋。
她拎着东西往回走,看着街上的人,心里新鲜得不行:这省城就是不一样啊,比县里热闹不说,就连人们的生活习惯都不同。
这要是在大河县,谁要是一边吃早饭一边看书,准被人骂成装逼货。
推开房门,张景辰还在睡着。
“起来了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于兰把东西放在桌上,推了推他。
张景辰迷迷糊糊睁开眼,闻着香味,一下子就精神了,坐起来:“你出去买的?这么早。”
“嗯,我特意带了粮票。”于兰说:“就这还比咱县里贵不少,一个烧饼都贵了两分钱。”
“省城嘛,啥都贵,正常。”
张景辰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坐到桌边,拿起烧饼就啃,他都饿了一晚上了。
两人吃着早饭,都没怎么说话。
吃完饭,张景辰开车带着于兰往城东走。
到了目的地,第二造纸厂。
张景辰在门卫那儿说了两句,不大一会儿,郑主任从厂房里小跑出来。
郑主任看见张景辰,脸上带着点埋怨:“你可算来了,
说好的月初,这都拖了多少天了?
再不来,你那点儿东西我都找不着了。仓库搬家,差点给你当废品卖了。”
“对不住对不住,有一批活给我耽搁了。”张景辰赶紧递了根烟过去,“主任,东西还在不?”
“在,给你留着呢。”郑主任接过烟,脸色好看了些,转身往里走,“跟我来吧。”
仓库角落里堆着几个大纸箱,摞得整整齐齐的,落了点灰。
张景辰拆开一个,里面是切割好的纸盒子,大小都一样,边缘切得整整齐齐的。
于兰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纸盒的边缘:“这就是你订的那个?”
“嗯。”张景辰把纸盒放回去,又拆开另一个箱子检查,“大小一共三百个。”
于兰把纸盒在手里掂了掂,翻过来看了看接口,“这玩意儿能装衣服?用布兜子装不行?”
“能。”张景辰说,“回去粘一下就好了,比布兜子好看。”
他掏出六十块钱,递给郑主任:“这是尾款,六十,你点点。”
郑主任接过钱,查完后,塞进胸口口袋里,从小本上撕了张收据递给他,说:
“下次这点儿东西可不给你做了,还不够费事的呢,你也不来取。”
“别啊,主任!这次是意外。”
张景辰说:“这样,我先回去试试,要是效果好,我下次加大订单不就行了么?”
郑主任看看他,有些怀疑:“说话有准啊?”
“放心吧!”
郑主任点点头说:“行,那就下次再说。搬吧,我还有事呢。”
张景辰把纸箱搬到车上,用麻绳把纸箱固定在货车挡板上。
于兰在旁边帮忙递绳子,一边递一边嘀咕:“花好几十块钱买一堆纸壳子,也不知道你图啥。这钱留着买肉吃不香?”
“这叫包装。”
张景辰把绳子勒紧,打了个结,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买东西不看包装?
你买完衣服,别人拿报纸一裹就给你了,你高兴啊?”
“那倒也是。”于兰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可还是有点儿不放心,“这玩意儿真能行啊?”
“你就等着瞧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景辰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