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横样。他在这汽车站旁边开了七八年店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往上一扬,“你说啥?什么你的钱?”
张景辰没跟他废话,伸手从枪包里掏出那把猎枪,“咔嚓”一声上了膛,枪口直接顶在了胖子的脑门上。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咋回事你心里明白!”
“我数三个数,你不把钱拿出来,咱俩就拼一下子。”张景辰的声音冰冷,“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头硬,还是你的嘴更硬。”
“一。”
店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了。
“二。”
他张了张嘴,痦子上那两根毛跟着抖了抖,腿肚子也开始打颤。
眼前这男的,跟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三教九流完全不一样。张景辰眼神里透着的,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漠然。
“砰!”
架子上,一瓶黄桃罐头猛然爆开,汁水飞溅,挂了店老板一脸。
紧跟着,一股热意洇湿了他的裤子。
“别别别!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店老板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拉开抽屉,掏出一沓沓钱,哆哆嗦嗦放在柜台上:
“钱都在这!您都拿走吧,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人有大量.....”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跟刚才那副蛮横样儿,简直判若两人。
这声枪响也吓坏了张景辰身后的于兰——她先是一哆嗦,然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见路上没人,赶紧拉着张景辰的衣角,拼命地冲他摇头。
于兰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刺激到张景辰。
看到于兰那副苦苦哀求的模样,张景辰顿时找回了几分理智。
毕竟,于兰是他的逆鳞。谁若敢欺负她,张景辰绝不会有半分留情。
他冲于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只是吓唬吓唬对方,然后说道:
“媳妇,去把咱的钱拿回来。他那几个臭钱,咱们不要。”
“好!”
于兰上前,把那几张假币放在一边,然后凑够四十块放进兜里,转过头对张景辰说:“……正好。”
张景辰这才把枪垂下来一点,眼睛盯着店老板:“道歉。”
“对不起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
“我他妈让你跟我媳妇道歉!”
“大姐!对不起!是我猪油蒙了心,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店老板站得歪歪扭扭的,弯着腰,朝于兰鞠了个躬,额头顶在柜台上,咚的一声闷响。
张景辰看他那副怂样,冷哼一声,收回枪。
店老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下一秒,猎枪的枪托从下往上抡起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店老板的胸口上。
“咚!”
“咳!”
店老板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个虾米,抱着肚子顺着柜台滑下去,一屁股瘫在地上。
柜台上的搪瓷缸子被带翻了,哐当哐当滚到地上,水洒了一地。
“干这么缺德的事儿,小心生孩子没屁眼!”
说完,张景辰把枪装进包里。拉着于兰,转身就走。
弹簧门被推开,又弹了回来。
“哐当!”
店老板瘫在柜台后头,捂着胸口,脸上的汗混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店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那只花猫不知道从哪儿出来,走到店老板跟前,低头闻了闻,又嫌弃地甩了甩尾巴,走开了。
门外,卡车缓缓驶离汽车站。
于兰坐在副驾驶上,眼睛就没离开过张景辰的脸,眼神里有崇拜、后怕,还有一丝幸福。
“咋了?还生气呢?”张景辰把目光投向路面,余光瞥了她一眼。
于兰抿了抿嘴,“我寻思着......我男人咋这么爷们儿呢?”
“有么?”
“太有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可太帅了!”于兰一脸认真地点头。
张景辰突然问她,“这枪是不是买对了?”
于兰刚想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枪这东西还是太危险了,我刚才真怕你走火。”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再说,万一那店老板真不怕,你怎么办?还真打他啊?”
张景辰笑了笑,问:“你听过刻舟求剑的故事么?”
“听过啊,小学课本里学过。”
于兰一脸疑惑,“跟刚才这事儿有啥关系?还是说....你要把枪扔河里去?”
张景辰答非所问:“那你说说这个故事讲的是啥?”
于兰想了想,说,“不就是一个楚国人坐船过江,剑掉水里了。
他在船帮上刻了个记号,说等船停了再下去找。
这不是傻子么?”
“不对!”张景辰摇摇头,“乘客的剑掉进河里,他立马掏出另一把剑在船上刻记号。
这不是为了捞剑,这是在告诉船家——老子身上还有一把剑,你别想着谋财害命。”
于兰愣住了。
她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一脸陷入了宕机的表情。
“啊?还有这说法?我以前学的不是这个啊!”
张景辰瞥了她一眼,“在茫茫大江上,一个人一旦没了抵抗力,你猜猜船夫是要十文钱的渡船费,还是要乘客身上所有的钱?”
于兰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张景辰的侧脸,好像头一回认识这个人似的。
于兰好奇问:“……古人都这么聪明么?”
“不然呢?你真以为古人都是傻子啊!”张景辰说:“哪怕不是古代,就是当下这年月也一样的。”
他淡淡地说:“手里没硬家伙,走到哪都是软柿子。
这枪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保命的。”
“……我以后都听你的!”于兰点了点头,看着张景辰的侧脸,心里更崇拜了。
以前她只觉得张景辰能赚钱,现在才发现,他不光能赚钱,还能时刻的保护她。
这种踏实感,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只要有张景辰在,天塌下来她都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