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进入属于鲜血山岗的领域之后,周围的环境越发恶劣。
那些扭曲的植物数量越来越少,只有枯草和荆棘顽强地生长着,山间的冷风吹拂,带着一股难闻的腥锈气味。
乔恩对此习以为常,再恶劣的环境他都见识过,比起某些字面意义上的“粪坑”,眼下这种程度只能算是郊游。
而队伍中的其他人有不少都是第一次深入到这种境地,脸上纷纷露出不适之色,令人意外的是瑞娅倒是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的样子,只是一手拎着钉杖,一边有点紧张兮兮地向周围张望。
很快,一行人就在乔恩的带领下,以一种非常规但又极为高效的路线,抵达了污血巨噬者所在的区域,其间只遇到了零散几头异种怪物,在乔恩和蕾切尔手下没有翻出半点浪花就被干脆解决。
而在这一过程中,蕾切尔的实力也清晰地体现出来——正式级高阶,等级大约在50级左右,光看纸面数据,起码比他乔老板要高一倍。
这也让他对后续的计划更有信心。
但现在,还是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随着乔恩抬手示意暂停,一行人立刻伏低身形,藏身于一片散乱的岩盘后面。
前方的污血巨噬者如同一座移动的腐肉山丘,暗红甲壳在赭色山岩间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带起铁锈味的尘埃。
队伍中与它交过手的年轻圣职者们交换着警惕的眼神,显然是对其展现出来的力量印象深刻。
一旁的蕾切尔则轻声询问。
“乔恩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那头怪物看似笨拙,但实际上反应极其敏锐,如果再向前接近的话,恐怕会引起攻击。”
“无妨,在这里就行了。”
乔恩轻声回答。随后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他右手虚握,从虚空中摸出几个金属部件:一根刻满符文的长管、一枚晶石核心、还有数枚形状奇异的构件。
乔恩的手指翻飞,只三两下,一根长条形的武器便快速成型,整体泛着哑光的黑铁色,靠近身体的一段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
一旁的多洛莉丝像只好奇的猫一样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大,这又是啥新玩意,怎么看着有点像矮人的火药枪?”
乔恩看了她一眼,将装有净血溶剂的锥形水晶管填入枪膛卡槽,金属机括发出轻微的“咔哒”咬合声。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巨神工坊的晶能改良版本。”
他指尖拂过枪管表面的符文,蓝光如呼吸般明灭。
“好了,安静。”
多洛莉丝立刻乖乖听话,屏息缩回岩盘阴影中。
而乔恩则半跪于地,将修长的枪身架在岩缝间,瞄准了远处的蹒跚巨人。
年轻圣职者们攥紧圣徽,蕾切尔的手无声按上剑柄,圣焰在鞘中隐隐流动。
风声依旧,一切寂静无声。
“咻——”
随着乔恩点动握柄处的晶能激发钮,一道近乎消弭在风中的尖啸撕裂空气。
毫无疑问的击中了。
但那枚子弹没入怪物甲壳缝隙,如同石沉大海。
污血巨噬者甚至没有回头,暗红甲壳下的污血依旧缓慢搏动,对它旁大的体型而言,这种程度的攻击仿佛只是被蚊蚋叮了一口般无害。
队伍里顿时响起压抑的抽气声,还有人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乔恩大人...这...”
蕾切尔试图说些什么,却见乔恩抬手制止。
“嘘,耐心点...”
他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山岗上铅灰色的天幕,像在等待某种必然降临的审判。
十息,二十息。
正当一名年轻牧师忍不住去揉发酸的眼睛时,污血巨噬者突然停止了挖掘。
它庞大的身躯诡异地僵直,困惑地甩动头颅,发出沉闷如破风箱的嘶吼,附肢焦躁地刨抓岩地,刮出深沟。
接着,痛苦的咆哮猛然炸响,山岩簌簌震落。
“吼嗷——!”
这怪物如同被烫伤了一般,毫无征兆地狂奔起来!
沉重的身躯撞碎半人高的赭色岩柱,暗红甲壳在癫狂的冲撞中铿然开裂。
更骇人的是它体表的异变——粘稠污血不再滴落,而是被某种力量从甲壳接缝处狠狠地“挤压”喷射出来。
腥臭血雾混着铁锈味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枯草瞬间蜷曲焦黑。
“光明在上!”
队伍末尾的圣职者失声惊呼。
在他们惊骇的注视下,那座几乎三人高的肉山正肉眼可见地萎缩塌陷。
它的甲壳因内部支撑流失而扭曲下陷,奔逃的脚步逐渐踉跄,最终前肢一软轰然跪倒,污血如溃堤洪流般漫过岩石,在低洼处积成冒着气泡的猩红水洼。
而蕾切尔却猛地踏前一步,手套紧握剑柄。
“那些血里有东西!”
只见那摊污血表面浮起无数扭动的暗红丝线,仿佛有生命般试图重新聚合,却又无能为力。
“那是属于厄血寄体的力量。”
“溶剂剥离了这些不纯的‘杂质’,它对眷属的控制也随之消散,但这力量却不会凭空消失——”
说着,乔恩转头看向瑞娅。
“该你了,瑞娅,将那污秽的力量抹去吧——”
“嗯!
瑞娅深吸一口气向前踏步。
无需言语,希雅与希娜紧随其后,金色光环同时展开,淡金护盾如羽翼笼罩她周身。
队伍中的其余圣职者们也齐声诵念祷文,顷刻间,神圣之力汇成一道光河,在瑞娅身边流淌。
当少女高举起钉杖时,杖顶迸发的已非寻常圣焰,而是液态阳光般灼目的炽白洪流!
“以吾主珀奥之名——!”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锈气息瞬间被灼烧殆尽,仿佛从未存在。
血池中那些如活虫般疯狂扭动的暗红丝线,在触及这纯粹圣光的刹那,发出无声的尖啸,随即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嗤嗤作响地蒸发、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光芒敛去,原地只余下一片暗沉、粘稠却不再散发邪异气息的液体,那是被剥离了污秽力量后,最原始、属于生命本身的血液。
而更令人惊愕的是那具庞大的污血巨噬者残躯——它失去了所有暗红色调,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如同被漂白过的岩石。
更诡异的是,这灰白的“肉山”竟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极其微弱地、如同濒死心脏般,蠕动了一下。
“哇!它居然没死!”
一旁的希雅下意识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