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录的最后一组镜头,留给了《夏洛特烦恼》的电影宣传。
在蘑菇屋的院子里,康宁、沈腾、鹿晗三人首次同框喊宣传口号:
“……吃大蒜!”
老罗的一声“Cut”,画面定格,为这次录制画上了完美的终点。
结束录制已是午后,三人早已一身汗水泥土。
按照惯例,他们会在蘑菇屋排队洗完澡再返回市区,否则就这么坐车一两个小时太难受了。
康宁让沈腾和鹿晗先去洗,自己则留下等罗英锡收尾,还有前来观摩的李在勋。
初冬的天气有些多变,在拖拉机上穿着外套刚好,此刻停下劳作,便觉有些闷热。
他顺手脱下沾着尘土的外套,露出内衬的紧身运动T恤,以及结实的肌肉线条。
刚想把衣服搭在手臂上,一只手却提前伸了过来,无比自然地接了过去。
康宁略感诧异,以为是哪个有眼力见儿的工作人员,顺口道了声谢。
可对方的回答让他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哦莫,哦莫哦莫!”
“您这身材……是行走的雕塑,人间的大卫吗?就算米开朗琪罗复生,恐怕也画不出如此完美的线条。”
康宁瞳孔地震,脑子“嗡”地一声。
谁?是谁把粉丝彩虹屁弹幕糊他脸上了?
他猛地转头,拿着自己外套说话的,不是李在勋,还能是谁?!
对方仿佛没看到康宁的不适,还在一脸赞叹地说:
“哇,正面更是相机也无法承载的美貌啊,这是真实存在于世间的容颜吗?您简直帅得违法呢。”
食不食油饼!
仅仅三句话,就让康宁几近破防。
不好好当霸总就算了,连人都不不准备当了?
这话是如何能说得出口的!
如果这些话是出现在弹幕里,他顶多觉得有点羞耻,稍感不适而已。
可如果当面处刑……
那感觉,简直像大夏天一头扎进旱厕,味儿太冲了!
对方可以不要脸,但康宁要啊。
他恨不得赶紧捂住对方的嘴,不由说话大声了些:
“李常务,你搞什么花样?”
但似乎对李在勋没有任何威慑力,他甚至鼓起了掌:
“真不愧是全球顶流巨星,声音不光有磁性,就连穿透力也如此惊人,恐怕空间站上的宇航员,都能听到您的天籁吧?”
“你踏m……”
康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
许是察觉到康宁濒临爆发的怒气,李在勋赶忙鞠躬道歉:
“怪我一时情难自禁,真心流露,似乎惊扰到了阁下,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错!”
瞧着周围工作人员目光被吸引过来,康宁向他们摆了摆手,然后凑近咬着牙低声警告:
“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收起你这套恶心的东西!这种做作夸张的话只会让我反胃!”
说完,他伸手就想把自己的外套夺回来。
谁知李在勋攥着外套没松手,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委屈,言辞恳切地反驳:
“不!您所说的话,我完全不~敢~苟~同~!”
“在下所言发自肺腑,字字句句皆是诚心!”
“我眼泪都在打转了,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硬了。康宁的拳头硬了。
他强压下挥拳的冲动:“你……你能不能恢复一下桀骜不驯?再这样下去,我怕咱俩今天必须得死一个!”
“那一定是我去死!”
李在勋表情瞬间变得惶恐,然后迅速变成刚烈脸,用力锤了几下胸膛:
“但我不能死!我若死,就错过与您和罗英锡副社长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就看不到TVN在二位助力下迅猛崛起的盛景了!”
“哪怕苟活……也要看到我们携手登顶的那天!”
康宁直接被气笑了,理智断开连接:“我尼玛——!”
眼看一只大手就要扇下来,李在勋急退两步直接一鞠到底,言辞非常恳切:
“您息怒啊,在下所说句句属实,皆发自肺腑!”
眼看康宁继续上前,他又叹了口气,神色黯淡下来,语气也带着落寞:
“对不起康宁副总裁,您若真的厌恶最真实状态下的我,那……”
“那在勋不再如此便是,给您添麻烦了。”
他双手将外套递还,姿态恭谨,与方才判若两人。
康宁被弄得恶心透顶,打他都嫌脏手,一把夺回外套,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主屋,只想赶紧远离这个家伙。
一进屋,却正好撞见已经换好衣服的沈腾和鹿晗。
两人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脸憋得通红,他们明显全都偷听到了。
更要命的是,鹿晗这小子,他懂韩语!
完蛋喽!
果然,两人低着头憋笑,连招呼都没打,只留下一双戏谑的眼神,便迅速溜出门。
刚走出院子没多远,压抑已久的笑声便爆发出来。
两人边笑边手舞足蹈,模仿着李在勋那夸张的语调喊着:
“康~大~卫~~!”
“行走的雕塑~~!”
“我康哥帅得违法啊!”
康宁黑着脸走向浴室,嘴里还在不停地低声咒骂:“踏马的,李在勋……”
“恶心,很踏马恶心!”
好消息:这段没被录进正片。
坏消息:这两损友,随时会把这事,故意不小心地秃噜出去。
一世英名啊……
洗澡的时候,魔音贯耳的彩虹屁让他越想越气,连吹头发时想起都忍不住恶寒。
“不管你们TVN有什么阴谋、阳谋、明争暗夺的谋……这也太……”
“脏!恶心!”
等康宁洗漱完再出来,正想跟老罗说,直接把李在勋赶跑算了,这个人实在是恶心,让TVN换个人来洽谈。
结果却发现李在勋已经凑到老罗旁边,俩人相谈甚欢,时不时还发出阵阵开怀的笑声。
康宁:???
靠,老罗口味这么重,这种露骨的马屁他也吃得下?
还是说……韩国人就吃这套,只是我们华国人会感到身心不适?
不行!
必须把老罗捞出来,别被带坏了,这种恶臭审美绝不能沾!
倒不是说拍马屁不行。
适当的恭维,确实能润滑人际关系,促进合作,甚至在追求异性时都有奇效。
但不能拿着牛尿往人脸上滋吧?
把他们当印度人搞?
康宁快步上前,一把将罗英锡拉到旁边,担忧地问:“你就这么喜欢这种……夸张露骨的彩虹屁?”
罗英锡却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没有啊,李常务人很nice,说话也有趣。”
“虽然也奉承了几句,但人情往来,这不很正常吗?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康宁愣住了。
不对啊……以老罗的阅历和精明,不至于分辨不出。
或者,李在勋认为他就是那么肤浅的人。
对他用华丽的恶心词藻,到老罗这就换成如沐春风?
康宁决定再去会会这个变脸怪,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他再次走向李在勋时,对方也看到了他,微笑着点头致意。
这一次,李在勋又变了。
既不是霸总,也不是彩虹屁精,而是变成了彬彬有礼、谈吐得体的谦谦君子。
谈吐不疾不徐,非常有修养。
康宁冷汗唰就下来了——刚刚怕不是……见诡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李在勋旁边,对方也看到他,温和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交谈异常顺畅,不知不觉中居然聊嗨了。
李在勋谈起早年海外求学经历,不经意勾起康宁对校园生活的怀念,又引申到海外生活的种种不便,以及无处不在的歧视与威胁,让康宁颇有共鸣。
接着,他们聊起兴趣爱好,从音乐聊到篮球,甚至聊到了锻刀和锻刀大赛。
李在勋甚至分享了自己童年时,偷偷操作父亲建筑公司的挖掘机,差点酿成大祸的趣事,此为契机称赞康宁驾驶拖拉机的技术。
“放在几十年前,您这样的好手,一定是各地都争抢的香饽饽。”
他语气真诚,毫无之前的浮夸。
而且他真的很懂,懂康宁这些年的如履薄冰和拼命努力。
……
总之,这场闲聊非常顺畅,期间一次都没谈过版权与合作,反而让康宁心生有一种终遇知己的感觉。
可是……知己?
康宁猛然惊醒,艹!
上套了,这小子玩套路!
这人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疯子!
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康宁越想越觉得惊悚,头皮阵阵发麻。
他猛地停下话头,在李在勋疑惑的目光中,一把抓住对方,不由分说地拉到了院子里阳光最炽烈的地方。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