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身上下来！！”
-----------------
在康宁依旧充满警惕的注视下，李在勋进行了一番艰难解释才让他相信……
他李在勋，是个天生的彩虹屁大师！
原来，那令人脚趾扣地的状态才是最真实的他。
在他自己看来，那并非刻意奉承，而是内心强烈欣赏之情最直白的流露。
只不过这种表达方式，对普通人来说，确实过于炸裂。
而现在这个谦谦君子形象，则是他为了适应职场和人际交往的精进版状态。
更得体，但却多了刻意，不够自然。
至于霸总形象，只不过是身居高位的防御性面具，其实他自己装的也不舒服。
惊为天人，叹为观止，恐怖如斯！
康宁听完，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词在来回打转。
让你别溜须拍马，没让你直接上进化形态啊喂！
世界观受到些许冲击的康宁，沉默了好一会儿。
犹豫再三，康宁最终还是向他伸出了手：“李常务，我大概明白了，但为了我们后续合作，也为了我的心理健康着想——”
“请你，务必不要对我流露本性，说真的，我有点怕。”
李在勋立刻双手回握，他真诚又无辜的眼神看着康宁：
“康副总裁，我之所以……是在观摩拍摄后，内心的震撼和钦佩实在无以复加。”
“我真的觉得你们特别厉害，我想向你们学习，想毫无隐瞒地与您二位交朋友。”
“版权当然想买，但我不希望这只是一场单纯的交易。”
康宁静静地听着，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李常务，真诚不是说出来的，朋友更不是拍出来的。”
李在勋闻言后退半步，再次微微鞠躬，这一次不卑不亢。
“那么，就请您——”
“看我的表现吧。”
可到了具体的谈判环节，气氛却极其诡异。
康宁和罗英锡本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原则，依旧拿出那份苛刻的草案。
上面很多内容，其实都是为了限制而限制，是为了留足谈判空间才写的。
比如，要求韩方拍摄时必须使用特定灯光纸，又或者对嘉宾的座位角度做出了精确到度的规定……
他们做好了对方一条条拉扯的准备。
然而，李在勋的反应十分有九分地不对劲。
对拍摄限制，几乎没有任何异议。
“可以。”
“这一条，很有必要，我们同意。”
“为了确保原版精髓，应该的。”
“没问题，我们会严格遵守。”
“确实，贵方的画面极其精美，必须严格把控空镜拍摄的角度和时间。”
……
他甚至会在某些特别刁钻的条款旁，认真做笔记，时而点头，露出若有所思乃至恍然大悟的表情。
康宁被整懵了：大哥，我可没贿赂你啊！
有好几条明明是胡诌的，压根没啥实际作用，搞不好还会影响节目拍摄效果。
即便这样，也能点头接受？
看着对方如获至宝的模样，康宁所剩无几的愧疚感，竟然被勾了出来。
他轻咳一声，指了指那几条最离谱的：
“李常务，关于这几条……其实，嗯，可以再商榷。”
“我觉得……可以删掉，没什么实际意义。”
他难得说了句实话，老罗在一边也是心虚地点头。
谁知，李在勋闻言立刻抬起头，坚定地反驳：“不！康副总裁，您太谦虚了！”
“这都是您和罗副社长基于成功总结出的宝贵经验，是节目成功的关键，怎么能删呢？”
随后他更是表态，连连夸赞罗英锡的超高水准，TVN的制作团队就算拍马也难追上，才更需要这些规则指引方向，限制他们的随意发挥！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最终成片的质量，不辜负绝佳的IP！
“啊？”
康宁和罗英锡被彻底整蒙了，面面相觑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波，哥们，你来真的？
这一波义正言辞，直接给他俩整不自信了，难道乱加的条款，还真有用？
个屁啊！
真要留着，到时候老罗过去指导拍摄，压根就解释不清。
罗英锡更是听得眼皮直跳，后背发凉。
他太清楚这些杂七杂八的限制会导致什么后果。
那已经不是八股文的问题了，单说卡死拍摄时间这一条，两国有一小时时差，到时候拍出来画面差别过大，怎么办？
哦，华国拍出来就是日出东方，到韩国就变成黎明前的黑暗了？
那不是扯么！
老罗忍不住了，拿着笔在条款上一条条标红，虽没好意思说明原因，但坚决表示这些不能留。
康宁赶紧附和，与老罗同仇敌忾。
眼看两位版权方态度坚决地要删除条款，李在勋却急了。
“别！请等一下！”
“罗副会长，康副总裁，您二位是不是……在考验我的诚意？”
他指着那条关于【嘉宾座位必须与对应镜头呈107度角】的离谱规定，认真地说：
“比如这一条，107度……为什么不是106度，也不是108度？”
“这一定是某种心理暗示吧？是不是能影响观众潜意识观感？”
“我觉得这其中大有深意，要不……再留一下？”
“我总感觉，您二位定的每一条，都不会是凭空而来的。”
康宁扶额：“没有深意！”
罗英锡强调：“真的没有！”
“可我觉得有！”
李在勋坚持观点，眼神极其倔强。
谈判画风也彻底被李在勋带跑偏。
原本应该是版权方竭力维护条款，购买方拼命砍价撕扯，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
康宁&老罗：“这条不能要！删了删了！求你了，删了吧！这玩意儿屁用没有！”
李在勋：“别删啊！这是您二位智慧的结晶啊！都这么真诚了，怎么还对我留一手呢？”
康宁和罗英锡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力和抓狂。
拉扯，反复的拉扯。
康宁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时候防备心过重了？
他以为对方有阴谋，自己站在五楼和人家虚空对线。
结果李在勋直接下到负二层，让他狼狈不堪，竟然开始质疑自己的道德水平了！
这谈判，到底是谁在拿捏谁啊？
好在李在勋最后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相信康宁和老罗的专业和道德水准，勉为其难地答应删减条款的要求。
看着划掉的内容，他简直心如刀割。
但对于关键权限上，他是一步不让，一条都不能删！
内容审批权？给！
常驻嘉宾审核权？拿去！
节目场地限制？
改了还不乐意呢，节目哪里都不能去，必须在田园！
老罗在制作组的地位？
来就是老大，不来指导才不放心，要不干脆挂职顾问算了，他多拿份工资和奖金，TVN才能安心！
给康宁和老罗都整麻木了，这谈判居然除了价格，都好谈？
至于价格……对方连基地都让了，那还说啥？
降吧降吧，不降良心难安，晚上都睡不着觉！
最后谈到一年1500万人民币的授权价格，李在勋还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康宁和老罗两位。
但奈何他们国内市场就这么大，《三时三餐》又是新综艺，实在无法额外多支付了。
康宁和老罗还得反过来安抚他：“不碍事，不碍事的，等你们做得好了，以后版权费再给我们涨一些就好，先紧着你们应急！”
“二位的恩情重如泰山，在勋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厚报！”
说着，他眼角还湿润了，转过身去用手指轻轻拭了拭。
康宁老罗看见这一幕，差点就一个不忍，再降二百万了，真是良心都在痛啊！
等送走李在勋，两人回到办公室还连连感叹。
可过了一会，康宁问了老罗一嘴：“咱俩……不会又上套了吧？”
“这……不能吧，这可一点不像演的，而且一千五百万也真不低，关键的版权保护条款也没少。”
回想了一下所有条款，康宁也是放下心来：“也是，而且合同也没签……”
只不过，他确实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内心过于阴暗，准备去找个道观洗涤一下心灵。
刚好，《三时三餐》节目录制还要一段时间才重启。
《夏洛》上映自己也不用跟着跑。
版权合同，TVN能不能过审，是否有改动，也并不确定。
刚好空闲了半个月，他可以出去放松放松。
可惜，这个世界懂得“真诚才是必杀技”的人不多。
而且并不是康宁心黑，黑色是用来对抗卑劣者的武器。
正当《三时三餐》巨人特辑播出第一期，不出意外地收视碾压《跑男》韩国特辑第一期时，意外来了。
还没等康宁选好陶冶情操的地点，芒果台宋实就预约了时间，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