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点带着满腔的屈辱离开后，办公室里回荡的快意笑声渐渐平息。
康宁收敛了戏谑的表情，杰瑞也揉着笑僵的脸颊坐直身体，短暂的宣泄过后，是时候处理正事了。
杰瑞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恢复专业经纪人的状态，开始逐一汇报工作进度。
“首先，环球那边最终版合同已经敲定，法务复核过，没有陷阱。”
他抽出最上面一份，推到康宁面前：“除了我们之前敲定的关键条款，这次主要谈的是KPI和资源倾斜。”
新合约的保底专辑数量降到两张，五年内完成即可，没有其他硬性指标捆绑。
制作预算……从原来的百万级别，直接跃升到亿级。
两张专辑，环球给出的总预算额度最高可以达到一亿美元。
对康宁这种几乎包揽词曲创作、编曲、制作的全能型选手来说，这跟无上限没区别。
一亿美金，都够拍两部好莱坞A级制作了。
当然，这笔钱不是直接给康宁的，虽然制作自由度较高，但依旧需要用合规的项目，类似MV拍摄、乐团邀请、场地使用等，进行申报，否则过不了财务审计那关。
另外，全球范围内的宣传资源、奖项公关、活动支持，全部对标顶级艺人。
环球音乐这次，算是把压箱底的家当都摆上台面以示诚意了。
康宁快速浏览着合同关键页，点了点头。
条件确实优厚到难以拒绝，也侧面反映了环球在失去他的边缘走过一遭后的恐慌与决心。
签约仪式定在十二月底于美国举行。
这也意味着，其实无论国内跨年晚会如何邀请，考虑到时间安排和状态调整，他都来不及分身参加。
“第二份”，杰瑞又推过一份文件，是ABC电视台发来的演出确认函，“纽约时代广场跨年演出，压轴位，与泰勒·斯威夫特同台。”
“演出费是由赞助方提供的三百万美元，一共需要唱三首歌，而且应市议会要求，点名要你唱《Wake》和《Sold Out》。”
这份邀约其实在美国中期选举结果出炉后不久，红党大胜蓝党后，就已经送来了。
本身蓝党就要面临被层层掣肘的局面，再加上在蓝党经营下，纽约城市治安、环境状况的急速恶化引发大量批评。
白思豪也不得不效仿前任布隆伯格，邀请在纽约拥有极高人气，且刚刚战胜格莱美的“纽约之子”康宁回归跨年舞台，并指定他演唱动感的福音歌曲。
此举也为了提振市民信心，重塑城市形象。
康宁之前一直按着未回复，是在等待环球合约的最终明朗。
如今一切就绪，这份邀约自然成了最优选。
康宁放下确认函，语气非常轻松：“正好，去美国把合约签了，帮泰勒站台新专辑，顺便再给董子送份小礼，现在再加上时代广场跨年……刚好一次性解决了。”
而且，他准备在签约完成后就跟环球摊牌。
版权回购费，他一个子儿都不准备付，新专辑在签完约后将立刻开始筹备。
环球音乐想用一张专辑的时间拖着他慢慢吸血？
门都没有！
刚好还能赶上在格莱美之后发专，继续让评委会的老爷们纠结难受一整年。
简直一举两得嘛！
杰瑞会意：“明白，那这份确认函，我这就传真回去？估计ABC明天一早就会迫不及待官宣了。”
“早点公布也好”，康宁拿起笔，在确认函上利落签下名字，“省得国内那几家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一个个来烦人。”
杰瑞眼中闪过促狭：“那……ABC提供的总赞助金额，以及你的演出费明细，要一并公布吗？”
“当然要公布。”
“总得让国内某些坐井观天的电视台们睁开眼睛，看看真正的国际物价，凭什么其他有全球影响力的艺人从不自降身价，我康宁就得打折促销？”
杰瑞收起文件，想了想，还是问道：
“Konny，你其实……是不是压根就不想接国内的电视台节目，也看不上他们的报价，所以才铁了心自己做综艺？”
他以为康宁仍对早年遭遇的联合抵制耿耿于怀。
“是，也不全是。”
“除了央视，地方台谁也别想花钱请我，以后我也只上自己家的综艺节目。”
康宁顿了顿，说出更深的考虑：
“更重要的是，价格是个敏感的东西。”
“我要是低价接了，是自贬身价，损害商业价值；要是真按国际市场价接了，类似‘贪得无厌’、‘天价出场费’的骂声永远不会停息。”
“甚至往更坏处想，万一未来国内明星片酬真的炒到几千万上亿，某些人很可能会用春秋笔法，把开了明星高价坏头的帽子扣我头上，让我成为历史得罪人。”
“所以我干脆谁也不接，通告费我自己给自己开，赚钱我就去赚外国人的，里子面子我都要，还得一直站在道德高地上，让他们无话可说，甚至……狠狠批判他们！”
杰瑞耸了耸肩，一脸“你高兴就好”的表情。
反正他会无条件支持康宁的任何决定，何况这种用实力让对方闭嘴的风格，很对他的胃口。
他当年也正是因为不屑于某些圈内龌龊，才一度混不下去。
而且重要的一点，康宁真的不差钱，更不会差他的钱。
杰瑞随即换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过，你今天刚把宋点耍得团团转，明天消息一公布，不怕他真提刀上门？”
“而且你连鹿晗都拐去纽约了，芒果台只剩下沈腾可选，贾冰和彭他们估计看不上，真要如此他们脸可是丢到太平洋了，不怕他们翻脸？”
康宁站起身拿起外套穿上，毫不在意的说：
“宋总位高权重，抗压能力强，还懂进退，怎么会做那么不体面的事？”
他走到门口，回头冲杰瑞眨了眨眼：“更何况，十亿票房先生沈腾，就那么没牌面吗？！”
安排好杰瑞处理后续工作，康宁又联系了企鹅视频那边，要求他们务必抢下纽约跨年演唱会的国内独家直播权，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说到沈腾，《夏洛特烦恼》的票房正如康宁所料，一飞冲天。
上映首日就把《太平轮（上）》撞沉，之后凭借炸裂的口碑，票房一路高歌。
前三日在排片受限的情况下，日均票房仍稳在五千万，而且这不是《夏洛》的极限，而是排片的极限！
三天保护期一过，院线纷纷将排片向《夏洛》倾斜，使其票房直接飙升至日均上亿，持续一周后虽略有回落，但仍保持强劲势头。
业内普遍预测，其最终票房落点将轻松突破十五亿。
沈腾凭借这部电影，也一举跻身“十亿票房俱乐部”，成为年度最具号召力的喜剧新星。
作为《三时三餐》的常驻嘉宾，他完全有资格代表节目登上任何大型舞台。
这次芒果跨年，有他坐镇，再加上《夏洛》电影与蘑菇屋的梦幻联动，怎么看都是芒果台捡了大便宜。
当然，宋点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他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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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点在长沙与BJ之间打了个极限往返，嘴皮子磨薄了三分，才勉强将孙楠那位“老艺术家”的委屈暂时安抚下去。
代价是芒果台内部又一轮复杂的利益置换。
最终协调结果是，如果康宁答应出席，他将顶替李宇春，担任零点前的黄金压轴位。
这打破了芒果台多年铁律——重要时刻，必用自家艺人压阵。
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内部回忆上，这个决定被包装为拥抱国际影响力、彰显平台开放格局的举措。
毕竟《三时三餐》还在热播，康宁勉强算“半个自己人”，加上格莱美光环。
这么安排，面子上似乎也……说得过去？
李宇春本人对此相当淡定。
压轴多年，她早已无需靠演出位置证明什么。
给一位能在国际舞台上正面硬刚并取胜的巨星让位，于公于私，都不算跌份。
但天娱经纪公司那边还是和台里拉扯了半天，虽说同属芒果体系，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嘛。
一番讨价还价，天娱拿到了满意的资源补偿才“顾全大局”地松了口。
在宋点高效的运作下，所有内部阻力被一一摆平，番位顺序也重新捋顺。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康宁那一个点头。
但睡前，他的右眼一直跳，内心总是有莫名的不安在心头。
直到凌晨三点，在精疲力竭和类似“我今天很棒”、“明天会很完美”的反复自我暗示中，他才沉沉睡去。
“Uptown Funk You Up!”
“Uptown Funk You Up！”
早晨七点，一阵恼人的手机铃声将他粗暴拽醒，宋点挣扎着睁开干涩的眼睛，才看清来电显示是下属。
至于铃声……是他为了方便和康宁谈判，昨天去京城前刚换的。
足以见得，宋点确实是干大事的人。
“喂，我宋点，什么事？”
电话那头，下属的语气焦急地汇报：“宋总！炸、炸了！您快看热搜！康宁……康宁的跨年行程官宣了！但不是我们台！”
“什么？！”
宋点瞬间从床上弹起，胸口一簇邪火燃烧：“就知道康宁这孙子不可信！他选了蓝台？还是东方？不对，蓝台不可能……是东方！可东方卫视那穷逼，能出得比我们一千万还高？！”
他语速极快，怒气几乎要冲破听筒。
对面下属等他咆哮完，才小心翼翼地说：“都、都不是……宋总，他选了……ABC。”
“ABC？”
宋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咱国内有这个台吗？难不成是外语频道，或者电台？”
“是……是美国的ABC电视台……”
下属的声音越来越低：“康宁接受了纽约时代广场跨年演唱会的邀请，和泰勒·斯威夫特一起……压轴演出。”
“演出费是……三百万美元，唱三首歌。”
宋点电话这头，突然没有回话，只有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响着证明电话还通着。
“宋、宋总？您说话啊！您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