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康宁和谭维维回到后台属于他们的休息区域。
周围不少演员、工作人员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但没人上前寒暄。
这时候，谁都怕跟康宁这个麻烦人物走得太近，沾上一身腥。
沈腾和马丽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趁着排练间隙溜了过来。
腾哥此刻难得严肃，他凑近压低声音说：“康啊，圈里啥风气你也知道，捧高踩低是常态，这回这事……我看没那么简单，你千万要挺住！”
马丽在一旁担心地点头附和：“啊，对对对。”
谁知沈腾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康啊，你要真出点啥事，我那新综艺还有后续电影……可就没着落了，谁出事都行，但你可不能出事啊！”
马丽下意识接：“啊，对……”
话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沈腾胳膊上：“不对！不对！腾哥你瞎说啥呢，这可都你个人想法，跟我可没关系啊！”
说完还使劲拧了沈腾一把。
被下了死手的沈腾哎哟一声，揉着胳膊龇牙咧嘴：“我这不是看气氛太沉重，开个玩笑嘛！反正我觉得康这次肯定没问题！”
马丽则是一脸嫌弃：“损塞拉到吧，我看后面秃噜出来那句才是大实话！”
康宁看着这对活宝，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没事啊，你们赶紧忙你们的去，别耽误排练。”
但嘴上原谅，心里可是又给嘴上不把门的沈腾记了一笔，准备回去让老罗再给他在新综艺上开点小灶。
这可不是打击报复哈，纯粹为了节目效果！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沈腾和马丽，后台其他人便再没谁愿意凑过来了。
康宁倒也乐得清静，和谭维维低声讨论着刚才的表演，琢磨着合作是否还有更大的精进空间。
稍微等了一会，哈文导演没等来，通道口倒是又走进来一个穿着标志性皮裤，个子娇小的女孩。
正是戴着演员证的——邓紫棋。
央视春晚彩排管理果然严格，她那个讨人厌的经纪人这次总算没像牛皮糖一样粘着。
估计和杰瑞他们一样，一视同仁地被拦在外头了。
能看出来，在经纪公司几乎控制一切行程，甚至干涉私生活的严苛管理下，邓紫棋和内地这些明星私下联系很少。
她似乎也没什么熟人可打招呼，只是默默跟着工作人员指引，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自顾自地调整状态。
颇有些形单影只的感觉。
康宁眼睛一亮，私聊的机会来了！
他跟谭维维示意了一下，便起身径直走向对方。
“Hello，紫棋，好久不见。”
邓紫棋闻声抬头，看到是康宁后，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避之不及。
她起身得体地回应道：“康宁你好，上次微博之夜我们见过的。”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那个……上次我经纪人态度不好，给你添麻烦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说完，还朝康宁微微欠了欠身。
康宁连忙摆手：“可别，那个混蛋要真有道歉的心，让他自己跟我来说，你用不着替他背锅。”
邓紫棋看了看四周，好意低声提醒：“康宁，张生他在香港……能量不小的。而且听说和赌王家也有些关系，我们做艺人的，最好还是别跟他们闹得太僵，不好惹的。”
康宁闻言没接这话茬，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上次微博之夜冲突后，本就存了心思要把邓紫棋从火坑里捞出来的康宁，早就派人去把张丹这位蜂鸟娱乐老板的底细摸了个差不多。
张丹这人，不过是澳门某个不上不下地产公司老板的次子，家族在港澳根本排不上前列。
因为上有大哥，没有继承家业的希望，就过着典型富二代的生活。
因为对音乐有兴趣，便仗着家里门路，跑去洛杉矶读了相关专业。
但毕业回港后，他并没立刻搞音乐，反而削尖脑袋攀上了赌王二房的儿子，合伙在澳门承包了几台老虎机，之后变卖股份也算捞到第一桶金，这才成立了蜂鸟娱乐。
仔细查下来，张丹和那位赌王之子其实私交没那么密切，这些年关系反而有些渐行渐远。
这人在香港娱乐圈算是行内人，靠着家里关系网和多年闯荡攒下的人脉，具备一定的地头蛇属性。
可要说他是传闻中手眼通天的豪门大少？
那可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估计多半是花钱买的通稿吹出来的！
而且都什么年代了？
香港娱乐圈连年走下坡路，在13年那事之后，更是有多少人战战兢兢夹着尾巴生怕被清算，拼命想抱内地大腿呢。
别说张丹，就算真来个更大的所谓娱乐圈豪门出面……
康宁对这种偏安一隅，关起门来称王称霸的窝里横们，也压根都不带怕的！
“嗨，别提那晦气东西了。”
康宁打断邓紫棋的担忧，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咱们坐着聊会，不介意吧？”
两人坐下，康宁自然续上了上次微博之夜没聊完的话题。
“紫棋啊，你出道好几年，原创好歌一首接一首，名气也越来越大……”
康宁先夸了一句，然后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版税……收到过吗？”
前半句一通夸，倒是让邓紫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听到“版税”两个字，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这两年，她不是没动过争取更多自由，拿回应得收入的念头。
可每次一提，张丹那边不是用【没有公司哪有你的今天】来NBA她，就是找各种借口搪塞分账，强行转移话题。
从小生活环境灌输给她的，对所谓豪门势力的畏惧钢印，加上公司严苛到几乎控制一切的管理，让她一直不敢彻底撕破脸硬来。
而且张丹长期的KFC真的让她觉得很自卑，生怕脱离了公司就真的会瞬间凉透。
她总想着：
或许公司真有难处？
或许培养自己，找各种门路上节目推广，真的花了太多钱，需要先回本？
也许再过两年，等自己更红了，公司就会分钱了吧？
可光鲜亮丽的明星生活下，却是捉襟见肘的收入。
房子买不起，看中的大牌衣服也只能看看，买不起，也不允许穿。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压抑，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里，越来越沉。
或许是被康宁身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感染，带来了一些勇气和安全感，邓紫棋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这几年……不光歌曲版税，连演出分成也几乎没有。”
“可能……再等等，公司就会给我了吧。”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康宁啧了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真是目光短浅，小家子气。”
随即，他真诚地看着邓紫棋说：“那你有没有想过，通过合法的途径，把这些本该属于你的拿回来？”
“像你这么天才的音乐人，不该任由他们压榨！”
邓紫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中浮现忧虑和恐惧：“不行的……他在港澳那边势力很大，我……惹不起的。”
这种普通百姓对所谓港澳豪门根深蒂固的畏惧，康宁也能理解。
他放缓了语气，耐心地劝导着：“我的故事，你从媒体上应该了解过一些，当初就是不甘心被不懂音乐，却只想趴在创作人身上吸血的经纪公司摆布，我才跑去欧美发展，签了环球音乐。”
“如果你真想摆脱现在这种困境，我可以带你离开。”
邓紫棋的眼睛瞬间蹦出希望的光。
但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有些迟疑地说：“我……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还是不麻烦你了……”
她不是傻子。
把她从蜂鸟娱乐这个泥潭里捞出来，意味着要面对复杂的法律纠纷，要投入大量时间和金钱，还要得罪香港那边很多娱乐圈人士。
付出这么大代价，康宁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那他图什么呢？
邓紫棋怕刚逃出狼窝，又掉入虎穴。
康宁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摊牌：“放心，我跟张丹那种人可不一样，我不靠吸别人血。”
“这么着，我也不给你画大饼，只要你下定决心获得自由，我可以先无偿垫付你所有的解约费用，并且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和自由。”
“鹿晗的事你听说过吧？我想做的和他那时候差不多，先解约恢复自由身。”
“之后你要不要和我合作，怎么合作，我们再慢慢谈。”
“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听到这话，邓紫棋也狠狠心动了。
鹿晗的例子活生生摆在眼前。
康宁这些年的行事作风，圈里圈外也有目共睹，绝不是出尔反尔趁火打劫的人。
他开出的条件，几乎是现阶段她能想象到的最优解，甚至好得有点不真实。
巨大的诱惑和长久的不安在她心里激烈交战。
最终，她还是问出了心头的疑问：“那……康宁，你图什么呢？”
康宁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絮叨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看着邓紫棋，露出邪魅一笑：
“就图我开心，不行吗？”
邓紫棋有些怀疑人生地看着那张年轻又张扬的脸，一时间有些呆住。
这个理由……也太任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