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家人侠!
康宁却完全不吃压力。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带着有点欠揍的坏笑开口:“纪念保罗·沃克,没问题。加说唱元素,也没问题。但价码怎么算?”
他目光落在范·迪塞尔脸上。
“先说好,我的歌,很贵!”
范·迪塞尔明显很不爽,带着几分轻蔑地嗤笑了一声:“贵?能有多贵?两百万还是三百万?”
眼看气氛要呛呛起来,尼尔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哎哟,现在谈这个还早嘛!Konny你如此天才,肯定能满足所有需求的对不对?”
“要不先不聊钱,把歌做出来看看效果再说?”
康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问题啊,不过在那之前,先听听征集的歌曲,我得做个参考。”
“参考?”范·迪塞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参考是假,想抄才是真的吧?”
康宁连眼皮都没抬:“你懂音乐吗?练肌肉把脑子练傻了?”
这句话一出口,范·迪塞尔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眼看就要发作。
温子仁一步跨上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飞快地说了几句话,居然真就把即将暴走的壮汉给按回了椅子上。
尼尔也赶紧岔开话题,打着哈哈说:“就按之前说好的条件来,咱们先把小样过一遍,投稿的不少音乐确实质量不错,当做插曲没问题,但作为主题曲还是差了些。”
工作人员打开保密文件夹,把之前收到的所有主题曲投稿拉到播放列表,同时把相应的歌词纸递了过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康宁听歌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每一首曲子放出来,他最多听个十到十五秒,有时候甚至前奏刚起了个头,就直接跳到下一首,然后把对应的歌词纸往桌上一丢。
有些歌甚至的第一句歌词都还没唱出来,就已经被pass了。
不到十分钟,所有投稿全部筛了一遍。
桌面上的歌词纸堆成了一摞。
范·迪塞尔抱着胳膊坐在对面,冷眼看着这一切,阴阳怪气地开口:“呵,妆模作样,还说自己不是来骗歌的?别等出去了就立马反悔说不做了,白耽误我们时间。”
这话虽然难听,但温子仁和尼尔同样困惑。
他们没法理解康宁这种近乎玩闹的筛选方式。
正常的音乐人,怎么也该把每首歌副歌部分听完吧?
哪有这样连歌词还没听到就跳过的!
这么搞,简直多余听十分钟!
而且这么听歌,真的让人好难受的好吧!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康宁的目的压根就不是参考。
他是在确认,如果没有查理·普斯,有没有别人已经写出了《See You Again》?
尤其是原版中负责说唱部分的维兹·卡利法,万一这家伙提前写出了说唱部分并投了过来呢?
会不会因为他的蝴蝶效应,又有其他人写出相似的歌了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完所有投稿之后康宁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没有。
没有任何一首歌跟《See You Again》有哪怕一丁点相似。
尼尔搓了搓手,犹疑不定地问了一句:“那……Konny,你觉得大概多久能写出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范·迪塞尔就在旁边嗤笑着抢了话头:“还写出来?我看他听完这些歌,就该找借口跑了!”
康宁完全没搭理他,只对尼尔竖起食指:“一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范·迪塞尔差点没噎住:“一天?!你糊弄日本人呢?一天够干什么的?我看你就是个过来骗歌的骗子!”
尼尔倒是提前做足了功课,知道康宁在格莱美期间曾经有过连续三四天,每天出一首单曲的记录。
他将信将疑地思量片刻,最后咬了咬牙:“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们明天见?”
康宁自信地一摆手:“没问题,明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见。”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范·迪塞尔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上:“记得做好心理准备,我的歌,真的很贵。”
说完他戴上墨镜,朝温子仁挥了挥手算是道别,大摇大摆地走出会议室。
身后的门还没合上,就传来了范·迪塞尔砸桌子的闷响,和尼尔、温子仁两人连声安抚的动静。
康宁走在走廊里,心情莫名地好。
想到明天报价时会发生什么,就笑的更开心了。
出了环球城,他拨通了查理·普斯的号码,问对方现在在哪里。
刚好到中午饭点了,既然要碰面,干脆请断眉吃个饭。
四十分钟后,在当地一家颇为有名的牛排馆里,康宁终于见到了查理·普斯本人。
这位和康宁算是同龄的年轻人,此时还是一脸质朴,头发有点乱,右边眉毛明显有一处伤疤。
对方看到康宁,激动得几乎话都不会说了:“Konny,不不不,老板!老板,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我我实在是太激动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康宁笑着上前跟他握了握手:“不用自我介绍了吧?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去吃饭,有些事情坐下边吃边聊。”
查理坐下拿起菜单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上面那些价位对他来说显然有些超纲了。
这个时候的他收入很不稳定。
要不是有油管视频提供的广告费补贴家用,估计都很难在洛杉矶音乐圈子里立足。
而其中几首给他带来高额收入的翻唱视频,还都是源自康宁的歌。
他迟迟不知道该点什么。
康宁把对方的窘迫看在眼里,指了指旁边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始狂点一通的杰瑞,轻描淡写的说:“这顿我请,以后跟着我混,出来吃饭压根就不用看价格,放心大胆地点。”
虽然得到了康宁的授意,但断眉依旧只点了一份西冷牛排和柠檬水,便放下了菜单。
康宁也没再劝,而是主动挑起了话题,问他之前在洛杉矶的经历。
慢慢地,查理终于放松了下来,话也渐渐多了,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做音乐制作、在油管上发翻唱视频的事。
讲着讲着,他指了指自己右边眉毛上的缺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伤疤其实是被狗咬的,小时候没躲开,还差点咬到眼睛。”
康宁听了哈哈大笑:“那以后就叫你‘断眉’好了,这外号听着就够霸气。”
“不过被狗咬这事以后少跟别人提,说出来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饭后听说康宁要录歌,而且要最好的录音棚,断眉在这片混了一年多便自告奋勇接过任务,很快联系到了一家业内顶尖的棚子。
但半天的使用费用,着实让断眉看着肉疼。
奢侈,真踏马奢侈!
但进了棚之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康宁先写了几行歌词,然后让查理进了录音间,说:“来,你照着我的示意唱几句试试。”
“It's been a long day,without you my friend……”
结果……
断眉唱了不到四句,康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虽然没跑调,但明显气息不稳,高音部分也明显发紧,有几个转音甚至直接破了音。
对方唱完之后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推门出来,慌慌张张地解释:“老板对不起!我昨天太激动一晚上没睡好,而且中午吃得太多影响状态……我平时真的比这个好……”
但康宁是谁?
他可是受过斯坦哈特学院完整训练,还被各路教授开过小灶的专业人士。
这一听就是唱功不到家!
虽然音色辨识度很高,但对方找的这些借口,根本掩盖不了唱功一般的事实。
康宁沉默了几秒,面色复杂的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说你是伯克利毕业的?”
断眉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我最早是在曼哈顿音乐学院主修爵士钢琴、辅修古典音乐,后来去了伯克利继续学音乐制作与工程。”
那就难怪了。
康宁听完之后叹了口气。
怪不得以后这货的翻车现场比比皆是,录音带和现场的差距有时大得离谱,甚至一度被调侃为录音室歌手。
敢情音乐制作是主修,演唱顶多算是业余爱好啊!
要不是多问了嘴,真是差点又加深了他对伯克利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