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普斯被杰瑞一巴掌拍醒，一个激灵喊道：“好的Boss！来了Boss！没问题Boss！”
然而即便肯定三连，录歌过程依旧磕磕绊绊，几乎是一句两句地录，每次都要重复好多遍才能选出相对满意的音轨。
康宁在录音师的位置上坐定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刚才还说说笑笑的随和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苛刻的严谨。
现场简直像开了批斗大会。
“停，第二句的‘friend’的尾音收得太快，要带点叹息的感觉，再来。”
“节奏又抢了，你急什么？”
“这首歌的情感核心是克制，不是宣泄，重来。”
“伯克利就是这么教的？”
“你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歌手！”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好在康宁不单纯是训斥和阴阳怪气。
偶尔在对方卡在某一个难点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时候，他会亲自示范。
查理在录音间，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沮丧。
同一段旋律，自己唱好几遍，交出来的是及格线作业，康宁唱出来就是艺术品，还是通过监听话筒唱的。
就这样一句句地磨……
一个转音一个转音地抠……
到了傍晚五点多钟，查理的部分总算录到了差强人意的程度。
等他从录音间出来时，整个人像被抽干力气，低着头走到康宁面前。
“老板……我是不是太差了？要不这首歌还是你自己唱吧……你唱得好太多……”
录制完成后，康宁解除暴君模式，随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圈里唱功比你差的又不是没有，至少证明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嘛。”
“现在这些素材勉强够用，我说话算数，答应带你就一定带你到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要不是明天交小样，实在没时间再打磨，距离正式版还差点意思，等你签了约跟我回纽约，好好练一阵。”
查理听到这话，又羞愧又感动，连声保证以后一定加倍努力，绝对不辜负老板的信任，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来回报这份恩情。
接下来轮到说唱部分。
康宁把控制台交给查理操作，自己拿着歌词走进录音间。
查理低头一看控制台上的另一份稿件，这才发现整首歌的结构里除了他负责的副歌段落之外，其余部分都是说唱！
他惊讶地转头看向杰瑞：“老板连说唱也能玩得转？”
杰瑞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老城路》没听过？”
“可那首歌只能算带点说唱元素吧……”
杰瑞没再多解释，趁着康宁还在录音室里熟悉歌词、调整唱腔，直接掏出手机放了一段《麒麟》。
国风硬核说唱的鼓点炸裂而出。
虽然他听不懂歌词……
但密集多变的flow，还有凌厉的咬字，隔着手机都震得查理头皮发麻。
“OMG……到底还有什么是老板不会的？”
杰瑞打趣地接了一句：“他可能自己生不出孩子吧。”
康宁的说唱录制顺利得多。
虽然《See You Again》的说唱段落不像硬核说唱那样追求速度和技巧，也几乎没有生僻的黑人哩语，更多是情感和氛围的铺陈。
但腔调和律动依然是关键。
在黑人说唱里，腔调一旦不对，整首歌就完全不对味。
好在有之前《老城路》的创作经验，虽然更复杂的说唱他完成度没那么高，但演绎《See You Again》还是没有问题的。
【Damn， who knew all the planes we flew】
【Good things we've been through】
【That I'll be standing right here】
……
不到一个小时，说唱部分全部完成。
但查理短时间内，实在没法把全曲掌握得太熟练，需要他查漏补缺。
因此在此之后，又顺手补录了好几轨和声垫底，把查理那些还稍显单薄的主旋律衬得饱满起来。
查理则是在控制台前按照康宁的指令操作标记音轨。
最后一步是调音和混音。
康宁坐回调音台前，手指炫技一般在推子和旋钮之间翻飞，所有参数各归其位。
查理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
他自诩在伯克利学了好几年制作，可康宁这套操作的速度和精准度完全超出了教科书的范畴。
当全曲播放出来的时候，整首歌的情感弧像一条时而湍急时而沉静的河，水面下暗涌着巨大的悲伤和不舍。
完全用歌曲把人的情绪带动的起伏不定。
查理听完之后愣了好半天。
他居然有幸参与并演唱了如此牛逼的一首歌！
康宁却撇了撇嘴：“还是差点意思，目前只能到这个程度了，勉强能应付制片方。”
查理·普斯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怪物。
不仅惊叹于他超强的制作能力，更不理解他如此严苛的自我要求。
在查理看来，这首歌已经非常完整了，几乎达到可以直接出专辑的水平！
“老板，我要学这个！”
“想学啊？跟我去斯坦哈特吧。”
断眉心里暗想：伯克利和斯坦哈特的差距，真TM有这么大吗？
离开录音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大家一起吃了顿简餐，然后各回各家。
临别前，康宁从杰瑞手里接过一卷小额钞票塞进查理手里：“今天辛苦了，明天找个靠谱的律师把合同看一遍，要是不放心，还可以找圈里认识的人打听打听。”
“没问题的话，明天就签约。”
查理没有推辞。
大佬给小弟零花钱，这是美国街头和文化圈的老传统了，早就见怪不怪。
他攥着那卷钞票，连连点头保证随叫随到，然后抱着合同激动回了家。
回到公寓，查理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早上他还是洛杉矶音乐圈无人问津的边缘人，晚上已经唱了一首注定会爆红的歌，口袋里揣着老板给的零花钱，桌上摆着一份厚道得不像话的合约。
再加上今天康宁神乎其技的展示。
就算这合同里有坑，这个约他也签定了！
他连夜开始打包行李，只等着明天走完签约流程就跟着老板飞纽约，从此抱紧大腿吃香喝辣。
第二天，康宁和杰瑞再次来到环球城，踏入《速度与激情七》的制片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