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郭楠在吴国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今都众说纷纭。因为按理来说,统帅脱离军队,在异国逗留数个月之久,确实是不太寻常的。但是当时,这件事却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不管吴国还是罗马,似乎都对此没有多少意外的样子。
按照编者的考证,对郭楠勾连外国的攻击,主要都是在十年之后出现的。换言之,在此事发生时,朝野中并没有多少人对此表现出不满。针对此事的抨击,反而都是郭楠和罗马国内其他势力的矛盾激化之后,被人翻旧账,借此攻击他用的。
需要指出的是,人们对于国家这个概念的理解,一直都是在变化的。郭楠生活的时代,距今不足百年,但很多“常识”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人们理解的“国家”,在编者看来,是统一政权稳定之后,才出现的一种较为广域的概念。但在当时,欧洲四分五裂,罗马的控制区局限于东部的部分地区,吴国则干脆只是一群领地的盟主。现在这种“国家”观念,在当时纯属奢侈品,自然也不会有特别广泛的认同。
客观上来说,如果要求那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国家有较为明晰和严格的概念,也不现实。因为很多人恐怕连国家的边界在哪,都找不到。国家内部的各个地区,也难以产生“我们是同一个国家”这样的认同。
就像那个时代的意大利人,并不认为自己是“罗马人”,对罗马这个国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郭楠后来对意大利和希腊地区,地方精英们的指责,以往经常被视为愤怒之下的过激言论,但编者本人,作为意大利地区土生土长的公民,不得不承认,他的很多话语,也不是平白无故就产生的。
在古典时代,我们意大利地区才是罗马的核心,但经过蛮族长时间的奴役,人民的灵魂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退化。蛮族的统治有如枷锁,不仅在物质上拖垮上身体,也在精神上摧毁了一个民族的自尊心。人民变得鼠目寸光,只知道蝇营狗苟,缺乏对于团结、对于荣誉的向往,也缺乏对于英雄人物的敬仰和效仿之心。
编者无法和一些比较激进的学者一样,直接否认过去几十年的主流学说,而把郭楠也定性为传统意义上的这种“英雄”。但我们同样不得不承认,他以暴烈的手段,将蛮族捆在我们身上的最后的枷锁,给摧毁得干干净净,此后,才有我们真正健康发展的机会。
他的行动进行得过于彻底,以至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人,都有些难以理解当时人们的思路了。很多学者在回顾百年之前时,往往会感慨,社会的变化为何会突然如此迅速。编者相信,郭楠的行动,正是这其中最主要的推动力。这也是编者团队的成员们,不管自己立场如何,都要花费如此大的篇幅,在这本著作的结尾,给郭楠单独立传的缘由所在。
不过正如前文所说,在当时,人们普遍不把郭楠的行为当回事。吴文王自己就常年在大都生活,甚至公开招募工作人员和护卫。而像郭楠这样的罗马重要人物,也时不时在吴国宫廷出没。
据说香槟的让娜在这段时间,带他周游了吴国各地,甚至包括法国流亡政府控制下的一些地区。所以,很多地方,都有他们当时游览留下的痕迹。虽然编者经过仔细考证与核对,认为其中大部分,可能都是大战之后,当地人自行杜撰出来,用来吸引游客的。但这种故事广泛出现,也可以从侧面证明,他们确实有这种行为,而且在当时就颇为出名了。
郭楠本人后来回忆过这段生活,觉得当时过得还不错。后来战争开始之后,他还给追随自己的尼尔森等人说,回想过去,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苦大仇深的人,相反,每一段人生经历里,都有让他觉得很快乐或者幸福的事情,哪怕现在也是如此。天知道他是怎么被命运推动,走到这一步的。
可以肯定的是,香槟的让娜和他确实有不一般的关系。
虽然一些学术界的前辈,如朱训梁先生,不承认让娜们的书信可以作为可靠的文献资料,因此拒不承认,但越来越多的学者还是认为,郭楠应该最晚就是在这个时候,和香槟的让娜发展出了更高一级的情感。
此外,编者还通过关系,找到了罗斯教会方面负责管理档案的人员。由于罗斯教会始终认为娜塔莉亚小姐是郭楠的妻子,并且追认她为圣徒,因此,在他们那里,保存了相当完善的资料。
教会方面的资料显示,关于郭楠和他周围人士的文件。这些第一手的资料,几十年间一直存放在彼得格勒,甚至都从未移动过,也没有变换过主人、或者经过第三方之手进行维护和重编。教会对此颇为自豪,因为这种极为简单而明白的传承,证明了这些文书具有很强的权威性。哪怕不考虑宗教因素,也是史学界求之不得的完美资料。
据教会方面说,郭楠败死之后,反对他的联军一度北上,攻打罗斯地区,并且联合波兰人,先后攻占了基辅和莫斯科。沿途的大城市,基本都遭到劫掠和焚毁。
不过,郭楠和娜塔莉亚等人,在生前就非常重视公文体系的建设,多次强调要建立完善的文书系统,注重重要资料的保管,因为这些是一个完善的现代政府的必备条件。他们也留下了很多章程与经验,其中,就包括在危急时刻,哪些重要文件需要立刻带走,哪些需要销毁,等等。
在这些既定方针的指导下,罗斯地区的政府和教会得以保下了大量资料,把他们提前撤走,送到了后方的彼得格勒。联军曾经试图进一步进攻,但是,在攻入莫斯科之后,已经到了冬天。当年困住拔都汗的严寒再次发挥了作用,使得军队不能再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