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营地中一些负责后勤的人已经提前起床,开始进行准备工作了。而其他人因为身在战区,本身也有心理准备,所以,他们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的。但他们并不知道郭楠突然得到了其他方向过来的援军,还以为是小规模的袭击为主,因此,准备得还是不够充分。
郭楠这边,则在一开始就是冲着强行破营来的。营地只有一些比较简单的栅栏,而且缺乏人手进行防御,因此郭楠等人很快就拆开了一段,冲了进去。
郭楠的力气很大。据说他当年在索菲亚大教堂的陈列室,看到那里展示着父亲从埃及运来的石碑,于是就给娜塔莉亚吹牛。娜塔莉亚当时喜欢看金石学的书,郭楠就说他有个现成的,比书里的可要直观多了。但这种还没有公开的文献和文物,是不准外人看的。郭楠尝试了一番,教会也不答应。于是,他为了圆上自己吹的牛,情急之下,就半夜潜入,把那块大石头给偷了出来。教会的工作人员发现石碑都被偷了,大为惊异,后来才发现是郭楠干的。于是他在教会内部,就因此出了名。
但是,郭元帅和公主对他管得都很严,不准他到处吹牛。
娜塔莉亚还记录说,公主专门要求教会的人,不要对外声张,因为她认为,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肯定会被市井之人当做某种值得吹捧的奇闻加以传播。人们都会更关注他的力量,而忘记这是一件需要引以为耻的盗窃行为。而如果外面的人一直都把这种事情当做正面案例鼓吹,郭楠对于“对错”的感知,久而久之也会出现混乱。在他形成非常坚定的道德观念之前,最好不要让他接触这种事情。
因此,在当时,反而没有多少人对郭楠的“战绩”有详细了解。就算知道郭楠在大都跟人打架时无往不胜,人们也会认为,这是因为他是郭元帅的儿子——城里的奸商、恶霸只是坏,又不傻,没人能赢他才正常。
时间长了,郭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了。不过他非常尽责,战前向别人保证过自己会带头战斗,就真的次次打头阵。这回,也是一马当先,拆了栅栏之后就冲进去。
从事后总结看,敌人预料到了会发生战斗,但是完全没想到打破寨墙的速度会这么快。尼尔森认为,从他们冲锋到攻入寨内,大概只花了半刻钟的时间。连整队的时间都没有给敌人,就这么径直打了进去。
失去了重骑兵发挥的空间之后,意大利佣兵的表现甚至都不如白天。郭楠这边突破之后,黎氏的军队从其他两个方向也展开突击,趁乱打开缺口。短短一个钟头,就彻底击败了敌人。
这一批敌人也迅速溃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于野战了。所有敌人都缩在城里,无论如何不出来。
郭楠无奈,于是三番五次跑去叫阵,表示虽然自己占上风,但可以接受和对方的代表单挑。因为这次战斗并不是为了百姓和士兵,而是单纯为了个别人的野心。把无辜者卷入,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人总是有欲望的,想要更大的权力,也是正常的想法。而要是真有胆量,去追求自己的野心,那他也敬对方是个枭雄,会给他一个出来和自己单挑的机会。反正,只要把他打死,这胜利就直接实现了,何乐而不为?
不过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没有一个城市的掌权者乐意出来的。郭楠的兵力和作战准备,又不足以攻城,因此也开始尴尬起来,以至于郭楠给让娜抱怨,说现在比之前在伦敦城下还难受。
因此,他心情不好,就跑去城下骂对方,指责他们不忠不信,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品德。既不能效忠国家,也不能让百姓和士卒好过,是十足的废物。如此一番之后,情绪才好了不少。
而这种当众辱骂,不仅平复了他的心情,也起到了意外的效果。守城的士兵们听到了他的话,也开始思考起来。
就像郭楠所说,这次战争本来和他们没有关系,只是稀里糊涂就打起来,便把他们卷进来了。一开始,有些人还信了上头的话,说是在帮罗马平叛,或者清除盗匪什么的。但到了现在,大战两次之后,是个人都知道情况不对了。
而且,普通士兵确实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好几天下来,没有一点进展。
郭楠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直接出声辱骂,直截了当地指出这些、本来只应该在密谋中出现的要命问题,而城里掌权的人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别说出门单挑了,就连反驳几句都不敢。因此士兵的疑虑也迅速增加,最后终于演变成了行动。
里米尼的士兵也是最早反水的。他们准备得比较充分,雇佣了大批德意志和伊比利亚地区的佣兵,因为这些人一般比本地人更听话。然而,当郭楠封锁城市的时候,这些人还是和市民一起,两天就断了粮。城里因为恐慌而物价飞涨,但说好的佣金又扣着不发。佣兵们派人去讨要口粮,然而市议会的成员们一边坚持每天开宴会大吃大喝,一边却不给他们一个面包。
佣兵们为此非常气愤。而这种情况下,他们作为外地人,反而比本地人少了后顾之忧。
当天晚上,几个德意志佣兵饿得睡不着,决定出去找吃的。有人说富人区吃的东西多,他昨天出任务,看到一些人正在吃仔细烹饪过的鲟鱼和鹌鹑,可见那边不但有新鲜食物,甚至都有得挑选。另一个表示反对,说富人区戒备也更加森严,去偷吃的肯定会被抓。大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很是丧气,决定还是算了。
但他们还是实在受不了,因为平时饿惯了也就算了,现在刚刚被人告知,城里的老爷们正在吃大餐。只要想一下那些美食,肚子就更难受,让人越来越受不住饥饿了。这时候有人发牢骚道:“我们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连对面的人都知道,他们邪恶又弱小。我们也不应该因为害怕惩罚不敢进入富人区,因为那里昨天,还是我在值班呢。没有我们自己去保卫,他们又能惩罚谁?用他们的金币砸我们的剑么?”
众人听了之后,越想越气,于是当即回去拿了武器和胸甲,冲进富人区。发现这里出现了哗变,其他几个防区的佣兵也纷纷响应。
有人说,那些最有权势的人,正在市中心的教堂开会。哗变士兵便冲过去,发现议长、主教等人都在。他们不但放了一屋子美酒美食,还正在和一大群衣衫不整的女郎混在一起,而且整个男童唱诗班都在这边。愤怒的佣兵便把这些“大人物”全部杀死,倒挂在教堂钟楼下,然后打开了城门,迎接郭楠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