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其他记录,认为他的言辞和手势,要更加激烈。不过总之,当时他们应当是真的不了解情况,因此处于混乱状态,甚至对于家族重要成员的临时出行都没有了解,也难怪会着急了。
可能是因为如此,露琪亚对于乱局前期,自己在各方面的表现,都非常不满意。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挫败感使得她越来越不甘心。在老家突然丢了之后,她便四处活动,到处寻找可以作为盟友、帮助家族。
这个时候,在满意大利四处写信、到处打听消息的露琪亚,恰巧发现了罗马这边“不对劲”。打听情况,并且建立联系之后,她就主动去找了卡蓬校长。
露琪亚认为,自己之前的各种应对,都比较失职,不管是对于家族还是对于罗马的朋友,都是如此,实在辜负了其他人的期待。所以,这次她才积极推动双方之间的合作,希望能够借助军校的帮助,开始反击。
虽然对其他地方的战局,还是缺乏全面的了解,但是她已经大致明白了目前的状况。这里最强大的友军是北意大利军团,但是他们目前还在全心对付当面的敌人,没有什么精力去分心帮忙。而在他们之外,目前找到的最可靠的力量,也就是军校这边了。所以她希望卡蓬校长能提供帮助,与她合力,这样就能抢回佛罗伦萨的控制权。
和罗马城的这种无秩序状态不同,佛罗伦萨虽然被民主派控制,但城市依然在维持运作,因为民主派同样也不希望自己的财产贬损。所以,如果能成功收复,就可以立刻提供很大的助力,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获得了第一座明确作为友军的城市。
而且,这个想法,也不是单纯画饼。因为就算被驱逐,他们也能在城里得到足够多的支持者。通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家族早就树大根深,在各个领域都能找到朋友。只要有一支可靠的队伍作为基石,就能立刻如同滚雪球一般,把大家重新组织起来,完成任务。
她承诺,等那边事成之后,就派人来到罗马这里,帮卡蓬校长控制住城市。而如果这两个地方都光复,那么整个亚平宁的北部到中部,形势都会发生显著变化。他们的任务,就能更好地完成了。
学校里的都欢欣鼓舞,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是,卡蓬校长却对此并不领情。
在他的作品里,他直白地表示,他完全不相信对方的说法。当然,这个提议对于喜欢冒险的年轻人,应该很有吸引力,所以他也能理解学生们,以及郭楠手下那些年轻参谋的想法——毕竟,他自己也年轻过,而且当年做过的疯狂举动,比起现在这些年轻人,还要更夸张呢。所以,倒也不会因此就笑话他们容易上头。
但是,他作为校长和长辈,也必须把情况给大家说明白。
理论上,效率最高的方式,确实是放弃罗马这边的学院,去佛罗伦萨尝试一下。他们这里有几百个全副武装、久经训练的正规军战士,哪怕去这种比较繁荣的城邦,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完全可以对当地的行会打手,甚至同级别的雇佣兵,形成碾压式的优势。
而且露琪亚说得也有道理,罗马城现在残破不堪,就算控制了整个城市,实际上也没法提供什么资源,反而得费尽心力去维持。相比起来,如果能帮助她重新控制城市,让佛罗伦萨倒戈,那么战略上换来的优势,就非常明显了。不过这样的前提是,佛罗伦萨城真的听话,会按照计划去给他们提供帮助。那么事实真的会这样么?
卡蓬校长记录说,他给手下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几个人都讪讪而笑,说这个女人和郭家关系密切,应该不会有假。不过校长对此同样不买账,他告诉大家,这个“听话”,起码得有两重因素。
首先,自然是露琪亚能不能贯彻她保证的事情。
他又不是不认识郭家的人,当然知道他们的人际关系有多么混乱。而且,他还特意表示,虽然自己的情人数量可能没有郭元帅多,但和他上过床的女人,肯定比老郭多多了——也比那个小楠多得多,因为对方吹嘘的嫖宿妇人的经历都是瞎吹的,他这种老手一听就知道。
而这么多年来,他已经非常清楚,相信什么,都不能相信一个上了头的女人做出的保证。这都不是说对方会撒谎,故意骗人,而是她大概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保证什么。
在这种狂热的情感中,连男人都很容易丧失自我,更别提女人了。露琪亚自己不说,甚至好像还自认为自己很理智。但卡蓬校长作为过来人,明确地指出,这种状态才是最危险的——她要是知道自己已经中了丘比特的箭,那么反而不算什么;但她不但不知道,还总是自信地按照“我非常冷酷无情且理智,我实在太厉害了”这种思路来考虑问题。这样可就麻烦了。
对于这种状态的成因,卡蓬校长也做了长篇大论的分析,详情可见他的著述。因为他的作品也相当流行,我们确信读者同样可以容易地获得。同时,编写组的赞助者也不认同卡蓬校长把一切都归因于“这娘们憋出毛病了”这种充满噱头的粗鄙之语,因此,我们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不过,除了这种对个人精神状态的不信任,卡蓬校长确实也有其他更合理、更符合一个政治家思考方式的理由。而这些理由,也确实具备一定的说服力,并且也说服了在场的人转为观望态度。
他认为,虽然露琪亚自己很有信心,但显然,她和她的家族对于城邦的控制力,是并不稳定的。否则,他们也不会被轻易赶出去了。现在这种环境,同样不得不考虑这方面的执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