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邝院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阵仗?”
刚到医院停好车,冉千康便看到医院大厅站着的大票人马。
和自己一样值完班休息的两位副院长,其他所有行政科室的主任,加上自己和邝院,医院中高层负责人居然全到了。
邝院抿着嘴矜持地笑道,“刚接到电话,省里蔡主任的亲戚要到我们医院来看病,我这赶紧通知你们。”
冉千康差点变脸骂出声来。
就这屁事,你就这么大动干戈,大过年的把后勤这边的几个主任也都给叫来了?
有病吧。
大过年的,冉千康强忍着骂人的冲动问道,“干什么的蔡主任?”
问的时候,冉千康脑子里已经把能想的全给想了一遍,但凡是能和医疗圈子挂上点关系的,就没有一个姓蔡。
邝院微微侧头,目视前方神秘兮兮地说了个名字。
代表?
这个主任确实......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看把你给激动的。
冉千康狠狠地做了两个深呼吸,终究把嗓子眼里翻涌的逆气给压了回去。
人还没来,一群人站在门诊大厅的门口影响终归不好,大家很有眼色的三三两两的分开,要么相互拜年,要么说着一些过年时的趣事。
邝院则是抓紧机会,和冉千康说起了建楼的事情。
“我知道你喜欢掺和这方面的事情,而且出差到过完年才回来,所以就没有打扰你。”
邝院喜滋滋的轻声说道,“这两天我和吴副院长她们也没闲着,连着给好几家拜了年。
如果没有意外,年后上班之后咱们医院的新楼就能正式开工。”
“资金手续的事情全都办妥了?”
“当然,你为我们仨这几个月闲着胡闹呢?”
邝院声音虽轻,但是语气中的得意却特别的明显,“我听说你弟弟也是搞工程的是吧?
开工后让他给我打电话,都是自己人,干活也放心一些。”
冉千康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冉千荣找他要工程的事情,他从来没和邝院说过,没想到......
“建筑方面的活还是别找我弟了,他从来没干过这方面的工程,一点经验都没有。”
冉千康没有任何犹豫的婉拒,而旁边的邝院脸上的笑容却瞬间落了下去。
不过随着冉千康后面的话说出来,邝院脸上的笑意却再度绽放,“等开始搞门窗线路铺设,还有其他装修的时候再让他试试吧。
他这些年在这方面虽然没什么成就,但多少还是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邝院轻轻点头,“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你这当大哥的可得多盯着点,让他把活给干的好一点。”
冉千康真要继续说些没营养的话呢,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救护车哎哟哎哟的往门诊大厅而来。
邝院伸手拽了下自己的衣服,目光开始随着救护车移动。
看着救护车的车牌,冉千康的眼睑飞速地跳动了几下,随即又不动声色地在邝院身边站好。
救护车停稳,邝院带着众人走向救护车的尾部。
随着救护车后车门打开,冉千康看着跟在护士身后的人影,还有护士推着的推车,脸上的笑容越发地不耐。
何平正的那位老朋友,还有老朋友的孙子。
邝院笑着伸手迎了上去,冉千康不冷不淡的跟着,静静地看着邝院和这位退休的老朋友套近乎。
这位老朋友对于邝院的热情,还有门口这番迎接还是很享受的,不管是握手还是交谈,都带着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但是看到冉千康不冷不热的就这么盯着他,让老伙计的笑容和行为慢慢地开始不自在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贵院过年的时候放不放假,就给老朋友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
老伙计表现的很惭愧,“本来打算等过年来的,但是这孩子这几天的状态好像加重了。
我这也是.....哎,冉院长真是不好意思,大过年的还得麻烦你。”
冉千康淡淡的伸手握了一下,“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而且你担心你孙子这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别在这站着了,先把患者送到病房吧。”
“好好好,一切都听冉院长的。”老伙计面对冉千康的态度很谦和,赶忙招呼着跟车来的医生和护士,协助中医院的护士将他孙子送进去。
站在一旁的邝院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有点脸烧,自己好像表错情了。
又有点好奇,自己好像还是有点低估了自己这个副院长。
邝院看着要推动的车子稍稍往后退了退,不死心地往救护车车厢里看了眼,又不死心地往救护车来的路上望了望。
见确实没有他想要看见的人和车后,背着手微笑着慢慢跟着一群医护走进门诊大厅。
推着患者进了大楼,冉千康便不再管老伙计和邝院他们,掏电话联系针灸二科让他们准备接人。
“这个患者很特殊,说是痹症,其实是中风,是因为心火上扰,肾火虚旺而起的内风。”
“但真要是按着中风的标准去诊断,却又完全不符合诊断标准,因为患者现在的症状,是神经麻痹造成的结果,和血管、血压、心脏等方面都没有关系。”
等到让这‘孙子’在医院重新做了个检查,冉千康又给详细的做了一番中医方面的诊断后,正好休假的老胡也赶了回来,冉千康便抓住这个特殊病例,拉着针灸一科和二科开起了讨论会。
冉千康也颇为感慨,这个病要是在自己转心肺科之前遇上,自己大概率是会当着中风瘫痪去诊断和治疗的。
但如果照着中风的方向治疗,那结果就和患者之前遇到的治疗结果一样,短暂的好转之后又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中风是原因,但痹症是结果。
只治疗中风,心肾可以调和,内风也能消下去,但神经经络上痹症却不会消除。
要是只治疗痹症,调和经络血气,但是内风不息就是痹症的根不断,照样是治标不治本。
这是一个很特殊、很典型的病例,将中风和痹症这两个基本不会照面的症状,用一种很有趣的形式,用一种很特殊的方式糅合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