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香雅愣神了好久。
苏美海说的话，她想了半天都没想清楚，自己哪乱了？
苏美海看着一脸茫然的孙香雅，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关心则乱啊。”
嘟囔完后，苏美海伸手敲了敲桌子，沉闷的‘咚咚’声将孙香雅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咳。”
苏美海微笑着轻声咳嗽一声，“孙医生，这两个患者你看了两天，早中晚一天三趟不间断，每日病历记录我也没瞒着你。
好好想想，你肯定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孙香雅的眉心越皱越深，眉宇间思索的味道也越来越浓，但是眼神却表现的越来越迷茫。
“有什么不一样吗？”
孙香雅喃喃自语道，“这两人这几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和以前一个样啊。”
苏美海轻轻唉了一声，“孙医生，看来你没有认真看这两个患者的病历。”
孙香雅茫然地看向苏美海，她想要辩解说些什么，但开口之后却又停了下来。
“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
苏美海神色变得认真，看着孙香雅轻声说道，“这两个患者从接受冉院长的治疗开始，他们之前所有的治疗便全部停了，包括他们的日常用药。
但是在用了冉院长的药后，患者除了第一天昏睡时间过长外，剩下这两天你可曾见过他们有了情绪不稳定的情况？”
孙香雅轻轻摇头，“没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情绪很稳定，我来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发呆。”
说着，孙香雅像是想到什么，“苏主任的意思是，冉院长给患者开的药里，添加了镇定安神的药？”
将这念头说出口后，孙香雅心里猛地泛起阵阵难受。
后悔、失望的情绪差点将她淹没。
在耿晴晴的身上，她将冉千康视为自己和耿晴晴的希望，她期盼着冉千康能像在市中医院那样，可以表现得惊为天人，可以力挽狂澜，可以用千年的中医惊艳所有人。
但苏美海提醒她的话，似乎戳破了她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美海停用了患者的日常用药，但冉千康却假借中医治疗的幌子，在药里添加镇静安神的药，来替代苏美海给患者的日常用药。
骗子。
那在王美丽的事情上，自己的所作所为真就让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孙医生你观察的还是不够仔细啊。”
苏美海悠悠一句话，让已经开始自怨自艾的孙香雅茫然地‘啊’了一声。
冉院长开药的时候做了明确说明，他开的药里确实有镇静安神的药物。
我也查了冉院长开的那些药物，虽然我不是很能理解那些药整体放在一起的原理，但是就那些镇静安神药材所展现的效果，和孙医生你理解中的意思还是有点差距的。”
孙香雅愣愣地看着苏美海。
我理解中的意思？
我理解的什么意思？
苏美海轻笑一声，“中药材的镇静安神，与我们给患者用的镇定药有类似的效果，但它还有精神平缓、温养的效果。”
苏美海说完之后，孙香雅并没有表现出理解或是明悟的神色，眼神中的茫然依旧。
见此情形，苏美海突然自嘲地笑了。
说实话，他刚查完那些药材的作用后，当时就感觉自己全都明白了，也觉得冉千康和中医科的那几个同事一样，是在故弄玄虚。
但随着查阅的越加深入，他觉得自己糊涂了，之前想明白的问题变得对又有不对，似通非通。
就和现在的孙香雅一个模样。
“刚才说了，孙医生你观察的不够仔细。”
苏美海决定还是不讨论中药材的问题了，直接通过现象去说明，“这俩患者这两天苏醒的时候，大部分时候确实在发呆，双眼无神。
但有那么一些时候，他们会观察周围的环境，会表现出疑惑或者是迷茫的神情。
而这种情况，在之前的治疗中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有吗？”
孙香雅使劲地回忆自己看到的画面，但不管怎么回忆，都不曾找出苏美海说的画面。
苏美海坚定地点点头，“有的，只是孙医生你没有看见而已。
不过没关系，离冉院长说的治疗时长也没两天了，孙医生你稍微坚持一下，应该这一两天就能验证冉院长的治疗到底有没有效果。”
孙香雅恍惚了一下。
刚推翻对冉千康在心中的印象，可随着苏美海的话，她重建的印象还没立住两秒钟又塌了。
这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苏美海的话，还是该坚定自己内心的判断。
苏美海瞅一眼迷茫的孙香雅，“孙医生还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我得给冉院长汇报一下两位患者昨天的情况。”
“哦。”
孙香雅心乱如麻，恍恍惚惚的转身离开。
苏美海看着孙香雅的背影摇了摇头，冉千康和王美丽之间的事情他有耳闻，而孙香雅和那个耿晴晴的病人的事情，甚至医院所有人都清楚。
通过之前孙香雅的操作，他能看出来孙香雅和冉千康肯定达成了一些默契，但具体如何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深挖，他没这习惯和爱好。
“冉院长，我汇报一下......”
“可以，你说。”
冉千康接着电话出了办公室的门，认真听着苏美海的汇报同时，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暂时不用动，继续之前的用药就可以了......好，继续观察.....我就不过来了，这会儿有点事出去一趟。”
冉千康按电梯按钮的时候，眼角余光中好似扫到远处楼梯通道口，有个人影走出来，但在转身看向电梯口后又猛地退回到了楼道。
冉千康下意识转头想要看清楚，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冉千康没在意，继续和苏美海说话，“行，你发过来吧，我有时间马上看。”
挂断电话，天梯门刚好打开，冉千康迈步走进电梯。
来到自己的车子旁，冉千康却站在车门前摸起了口袋，车钥匙没拿。
懊恼的哎呀一声，冉千康不得不返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