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好像想到了什么，赶忙问杜继文，“年后是不是还做过一份实验，也是这个实验室做的？”
杜继文猛地一怔，脸上出现了些许的慌乱，“是做过一份关于患者二期治疗的对照实验，数据已经交给了唐博士，好像听说唐博士都快要完成了。”
“先不管那些，你手里有备份没？有的话拿出来我们看看，是不是其中的数据也有问题。
要是没有，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人传一份过来，马上。”
“有，我邮箱里就有备份。”
杜继文赶忙拿出手机开始查找数据，紧张之下他操作手机的手指都变得僵直、颤抖。
“找到了。”
“传给我。”
有了刚才的经验，冉千康也不看其他乱七八糟的内容，直奔实验数据。
但这一次，他从这份数据中没有找到关联，不管是同一组数据还是对照数据，都没有任何的递进或者是递减关系，所有数据都是分散的。
这是好事，说明这份实验数据应该是真实有效的。
站在旁边的杜继文稍稍放松了一些，损失没有扩大化，还好还好。
冉千康却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眼睛不停的在数据之间来回移动，渐渐地，他的脸上多了些疑惑。
忽的一下，冉千康停顿一下后把手机往眼睛跟前凑了一下，指着上面的某些数字开始数了起来，“1，2，3......”
杜继文刚放下去的心嗖的一下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数什么呢？
连续数了号机组的数字之后，冉千康带着一点点疑惑问道，“我对统计学不是很懂。
但是你看着第一组对比实验数据，总共三十六个数字，但是其中二十五个的尾数都是五，这放到统计学里能说得通吗？”
不等杜继文回答，冉千康快速的滑动手机，翻了好几个页面后又指着另一组数据说道，“再看这组数据，所有数据加起来一共四十二个，但是有超过三十五个数据的尾数是七，这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冉千康这次不敢太确定，字里行间还是留了些余地。
之前数据上的递增，这他能很肯定的说，数据绝对是假的。
因为这份实验是针对‘寒水石’在不同搭配中的数据反应，不同搭配方案中，不光改变方剂组合中的药物、剂量，寒水石本身的剂量也要改变。
所以实验中寒水石的数据不可能出现如此规律的变化。
但是看到的第二份实验数据......
杜继文和冉千康还在思考着第二份实验数据，这时一直没说的俞筱婉忽然嗤笑一声。
冉千康瞥一眼俞筱婉，“筱婉你什么意思？”
俞筱婉看着两连襟苦思冥想的样子翻起了白眼，“你们真的笨，我听都听出来了。
姐夫你刚说尾数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但是根据我粗浅的统计学知识了解，庞大数据中，同一位置的相同数字占比，不可能大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尤其是尾数位置更不可能。
所以不用纠结，手机上那份数据肯定也是造假了。”
俞筱婉鄙夷的看一眼对面的连襟，“由此就可以说明，人家第一次造假还用了点心，怕你们能看出来。
但是第二次造假，他甚至都懒得多费脑筋，直接用胡编几个数字，他相信就能把你们糊弄过去。
总之一句话，他拿你们当傻子玩呢。”
好嘛，杜继文一听俞筱婉的话，差点就成了喷气机，脸皮涨得通红。
反倒是冉千康在稍作思考后说道，“我觉得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不可能全部数据造假。
他应该是......”
说到这里冉千康猛地停住，差点扇自己一个耳光。
自己也是有病，人家都造假了，自己还在分析人家造假的过程和心理分析，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百分百确定这两份数据是假的，纠正、叫停因为这两份数据而产生的一些工作。
然后嘛......
冉千康歪头看向身侧的杜继文，“立马找人确认，同时立马换实验室重新做这两个实验。
关于这两份数据已经开展的工作，全部叫停，产生的所有费用让楚主任打报告。”
杜继文重重地点头，但随即犹豫着问道，“那实验室造假的事情.......”
“让他们赔，连本带利的赔。”
冉千康冷着脸很干脆地说道，“能说得通最好，说不通你告诉我，我找人去和他们说。”
俞筱婉给冉千康竖了个大拇指，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在里面。
就在两人要离开的时候，冉千康看着桌面上已经画得乱七八糟的数字忽然心中一动，“等一下。”
杜继文两人停下转身。
冉千康低头稍加思索后沉声道，“搞清楚，造假是实验员或者实验室的原因，还是说有外人让他们造假的。
这一点很重要。”
杜继文不是傻子，冉千康这么一说他立马明白过来冉千康在担心什么。
从眼科项目开始，他就跟在冉千康的身边，他可太清楚关于这项目的是是非非。
看着两人离开，冉千康疲惫地靠到椅子上闭目养神。
耿晴晴的病本就让她心力交瘁，现在眼科项目和‘保湿疗法’却也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问题，搞得他心累不已。
保湿疗法还好，也就是局面打开的慢一点，前期摊子已经铺开，浪费有点大而已，等时间长一点，社会认可度上来了，这都是小事。
但是杜继文今天这事，却让冉千康没来由的一阵后怕。
先不管造假事情背后是否有人故意安排，单就这两份造假数据，尤其是第一份数据，要是唐博士按着这份数据写文章并发表出去，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可全都就毁了。
不过还好，杜继文还是不错的，虽然发现的迟了一点，但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当中。
必须奖励。
不过这事不是三两天就能解决的，冉千康还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到耿晴晴的身上。
本来，他都已经制定好了治疗方案，但是在不断的斟酌辩证中，发现制定的治疗方案好像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有了这个念头，就好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经过一夜的思考，冉千康居然把之前制定的方案全部推翻。
嘶~~~
有点掉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