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你继续下你的棋。”
苏美海的回答相当的干脆,波澜不惊的表情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抗拒。
可这男人明显不准备放弃,死死攥住苏美海的袖子不撒手,“不行,你必须得问。
你不问那我就是好了,我要出院,我要回家,你们谁也不能拦我。”
冉千康在旁边看着挺好奇,从这几句话里他感觉这男人精神很正常。
认人没毛病,交流没毛病,还能和人下象棋,怎么看都觉得是个正常人。唯一有点不和谐的地方,他为什么非得让人问他问题。
“苏主任你问问呗,万一他真的好了呢?”冉千康好奇得不行,说实话他来三院这么久,还没好好的和三院其他病人接触过。
像是电影电视剧中的那种精神病患者,他也没有真的见到过。
不管是上门诊,还是之前和孙香雅讨论病人病情,要么是精神错乱胡言乱语的,要么是幻听幻视精神分裂的,再要么就是现在最常见的抑郁症。
现在见到一个看似正常,但看苏美海的表情又说明不正常的患者,冉千康内心的好奇心再也抑制不住。
可当冉千康的话音落下,立马看到了苏美海幽怨的目光。
那目光中好像在说‘你是认真的吗?’
冉千康嗯了一声,他是真的想见识一下。
苏美海的眼神变了,深深地看一眼冉千康后挪走视线,那意思是‘你别后悔’?
冉千康觉得自己没有理解错苏美海眼神中的意思,但这却让他更加的好奇。
“快问我,快问我,不问我就让我出院。”拽衣服的男人不依不饶的催促苏美海。
苏美海无奈了,“那就问你个最简单的问题,你几几年出生的?”
拽衣服的男人眼睛猛地瞪了起来,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后退一步,拽着衣服的双手更是瞬间松开,捂在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我是人,我不黏畜生。苏主任,你在侮辱我?!”
苏美海脸颊疯狂抽动,“你继续下棋吧,就这样。”
随即转头无奈又无语的看向冉千康,“冉院,走吧,去我办公室。”
冉千康脑袋里的齿轮猛地卡了一下,就像是有很多诟痂卡在了卡扣上,咯噔咯噔使劲,却始终没办法让卡扣转过去。
短暂的沉默两秒后,冉千康看着还在惊恐当中的男人,突然很想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
是自己想的那意思吗?
不是吧?
不是吧!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他被精神病给羞辱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刚和男人下棋的对手这时候忽然站起身拉了一把男人,“你别黏畜生啊,苏主任也是为你好。
你黏这个。”
说话的功夫,棋友拉开自己裤子的松紧带,摸索出一张皱皱巴巴,带有污渍却印有清凉穿着照片的书页,塞给捂着裤裆的男人。
“这个好,晚上的时候她会从纸里走出来变成真人。”棋友看向男人的眼神,充满了对对方的可怜。
冉千康感觉脑子要炸了。
苏美海无奈地哎一声,“走吧,冉院长。”
声音中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无奈。
走,必须走。
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更猜不透对方的回答,但却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冉千康一刻都不想停留,带着极度后悔的心情大步离去。
自己为什么要犯贱,非得见识一下正常的精神病人。
好在这时候兜里的电话响了,看一眼是杜继文打过来的,冉千康赶紧接着打电话的由头来缓解尴尬。
“行,就按你的决定来.....不用在乎我的意见,一切以项目为主。”
简简单单几句话,杜继文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次日一早,杜继文规规矩矩地去病房忙碌,该查房查房,该和患者交流也不省略。
处理好患者的事情后,这才溜溜达达的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唐博士,忙着呢?”推开最角落的一间办公室,杜继文看到了埋头在电脑前打字的唐博士。
唐博士,唐昆,二十九岁,个高但有点虚胖,即便办公室空调一直吹个不停,他还是在大早上的时间,弄得后脑勺全是汗。
“杜组长,有事吗?”唐昆回头看了一眼进门的杜继文,随意打声招呼后便继续盯着自己的电脑敲字。
杜继文双手插兜,笑容满面地走到唐昆的身边,随意地扫一眼电脑屏幕后坐到唐昆的旁边。
“唐博士不忙的话聊聊天?”
“杜组长想聊什么?”唐昆随意地反问杜继文,快速打几个字后猛然停下,随即转身看向身边的杜继文。
杜继文表情轻松,说话的语气也更加轻松:“唐博士来我们项目多长时间了?”
唐昆从旁边抽了两张纸,擦了一圈油汪汪的脸盘,“有一年了吧。”
“哦,一年了啊。”
杜继文停顿一下继续笑问道,“唐博士对各方面的待遇可还满意?”
唐昆又抽了两张擦脸,看向杜继文的眼神却多了些不解和好奇。
这个项目看似现在是楚毅杰,还有春风医院的执行院长在负责,但是他很清楚,这个项目是冉千康说了算。
而眼前的杜继文,他可不光是冉千康的姨妹夫,他还是冉千康起家时候的得力干将。
可以说,杜继文在项目上的作用,就是充当冉千康的眼睛,是冉千康意志的体现,是隐形的二把手。
那现在杜继文大早上的跑到自己这里来,忽然莫名其妙地问自己这些话,难不成是要给自己涨工资、提升待遇?
脑海中闪过的念头,让唐昆心里顿生喜意。
“各方面都挺满意的。”
唐昆嘿嘿笑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我现在房子隔壁总是吵得很,晚上想要多写点东西,吵得注意力集中不起来。”
“那有点耽搁事情。”杜继文顺着唐昆的话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