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同平很难受,想要和冉千康硬碰硬来一下子,但是一抬眼看到冉千康平淡眼神下,那快要掩藏不住的跃跃欲试,高同平的心头刚冒出的那股子气,‘咻’的一下散了个干净。
底气不足,想硬硬不起来。
高同平移开目光,冉千康顿感失落,还有着说不清的失望。
中医科在这样的人手里,也就这样了。
冉千康扫视一圈众人,“我已经和门诊主任说好了,从今天起,中医科门诊全停,什么时候通过考核,什么时候恢复大家的门诊资格。
要是一直达不到要求,那就老老实实地守在病房。
高主任,考核要求和内容我已经发给你了,这件事你负责好。”
高同平下意识的就要答应下来,但却又觉得这么做会很没有面子,自己仅有的一点主任威严,可能会随着自己的答应烟消云散,当即硬生生的忍住不做应答。
冉千康眉心轻皱,“高主任还有意见?”
高同平脸色难看的道,“冉院长,不上门诊的话,病房这边没有患者.......”
冉千康直接摆摆手,“这个不用担心,中医科不还兼着老年病科的工作嘛。
没有了精神疾病患者,那你们就全心全意的做好老年康复看护工作,放心,不会让你们闲下来的。”
冉千康对高同平的表现很失望,不管是技术上还是管理上。
“另外......”
冉千康目光从面前的人群中搜寻一遍,指着站在门口的四个鹌鹑说道,“你们四个是实习生还是规培生?”
门口缩成一团的四人被冉千康的突然点名吓得一哆嗦,畏缩情绪比之前变得还要严重。
就在冉千康表现不耐烦的时候,最前面的高个子男生说话了,“我们俩是规培生。”
还行,冉千康对主动开口的高个子小伙多看了眼,“你们俩呢?哪个学校的实习生?”
最后面的一男一女脑袋都不敢抬,恨不得直接把头埋进胸腔里。
可越是这样,越是惹得冉千康心有不快。
“他们俩是我的研究生。”高同平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
老师带学生直接在医院展开教学,虽然有拿学生当驴使的意思,但这却是临床系老师比纯粹学术型老师的优势所在。
冉千康上学那会儿,他就很羡慕有这类导师的同学,那是实打实的能把理论转化为实践的导师。
那会儿的他不懂,也为了有个研究生念,随便选了个导师,以至于到了毕业开始上班,他都只能自己摸索,自己绞尽脑汁的把学到的理论知识转化为实践经验。
而这一摸索,就是十好几年。
此时见高同平把事情揽了过去,冉千康也就不再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指着门口的四人说道,“你们四个两两一组。
自己分好组,轮换跟我上门诊。”
高同平喉结耸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今天可是他和另外一位副主任的门诊。
冉千康再次失望地瞥一眼高同平,没担当,情绪化严重。
三院的门诊工作,冉千康之前跟着孙香雅学习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这边的门诊工作量,其实比市中医院好不到哪里去。
但这不是三院的水平不行,导致来看病的患者少,而是三院的水平太好,名声太响亮而导致看门诊的患者不太多。
来这儿看病,那几乎是百分百在告诉别人,患者就是精神病,这会让很多人有心理负担。
而且很多人其实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或是家属的问题不严重,随便找个医院的精神科看看就能好,所以也不愿意来三院这样专科医院看病。
精神病,总归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是既不好听也不好说的病。
冉千康这段时间翻看资料发现,自从三院兼了精神康复养老中心后,大张旗鼓的在门诊大楼的一楼,而且是临街方向开了好几个老年病门诊窗口,当时搞的阵势很大。
这个精神康复养老中心,是民政项目,是有补贴的,走了医保之后近乎可以说是免费的养老院。
而且比起其他的养老机构,三院不管是在康复护理方面,还是收费方面都可以说是独一档的存在。
因此当时的三院管理层一致认为,以老年人不舍得花钱,年轻人想要省钱的现代社会价值观来说,精神康复养老中心绝对会人满为患。
但是很可惜,事情的发展完全不照着三院管理层的预想来。
整整一楼一层五个老年病门诊窗口,六个月接诊了一百三十二个老年患者。
别说是增加收入了,连改造一间办公室的费用都没挣出来,更别说为此消耗的其他人力物力。
由此可见,精神病这三个字的影响力,让一向喜欢占便宜的老年人都望而却步,更不要说是其他普通人了。
但没有门诊,并不是说三院的工作量就小了。
金洮作为一个有着六百万常住人口,辐射周边县市一百多万人口的省会城市,只要是精神方面已经影响到生活人,首选一定是三院这个专业的精神卫生医院。
住院,这些人百分之九十九会住院。
所以三院的工作压力其实挺大。
但这个工作量,和中医科的联系并不紧密。
另外,门诊工作还是一个科室的脸面,赚不赚钱,能不能收到病人这都可以另说,但你连上门诊的资格都没有,那可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可即便是这样,高同平居然一个屁都没放过,这让冉千康对他很是失望。
冉千康带着两个规培生来到门诊,顺带着让这两规培生给自己跑跑腿。
在哪儿处理工作都是一样,在诊室这边还能更加让自己舒服一点。
有患者上门就处理患者的事情,没有患者就处理医院的事情,冉千康倒是没觉得累。
这会正在看医院前几年的几个项目文件,正看得眉头紧锁的时候,诊室的门被敲响了。
“大夫......”
进门的是一对中年男女,还有一个表情行为怪异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