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的话让夫妇二人脸色骤变,“大夫,你是说我儿子以后还会犯病?”
冉千康轻轻点头,“不绝对。
就像是我刚才说的,如果以后生活幸福美满,家庭和谐安稳,情绪上波动不要太大,病情应该是可控的。
但如果......”
男人的承受能力强一些,除了愁容更多之外,再无其他表现,妇人表现就比较强烈了,身子摇晃一下,隐隐有跌倒的架势。
好在旁边的两个规培生都很不错,立马发觉不对,一人上前轻轻搀扶住妇人,另一人又拿了他们俩坐的凳子过来,放到妇人的身后。
冉千康轻声道,“癫痫在中医里分为癫症和痫症,癫症表现在情绪认知表达上,痫症多为身体状态表现,也就是我们土话说的‘羊羔疯’,但其实痫症和疯病没什么关系。
通俗情况来说,癫痫犯病的时候,身体会出现抽搐、眩晕、面部肌肉、手脚不能控制,发出各种奇怪叫声,这主要是因为大脑神经出现了问题,造成了躯体反应的失控。
等发病结束患者会虚弱昏迷,缓过来之后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但......”
冉千康轻轻一个‘但’字,立马吸引了除青年之外四人的注意力,就连妇人抽泣声都小了很多。
“但有些特殊情况,就比如你们儿子这种情况,因为心理压力大,情绪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痫症又是大脑神经出现问题,所以短时间内会造成患者的情绪认知失控。
所以说等大脑中枢神经慢慢恢复正常,癫症就会慢慢消失。
归根结底,你们孩子现在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在脑子里面,是神经上的问题,这个现在没办法完全治愈。”
冉千康停顿一下,和夫妇两人对视一眼后认真说道,“我这儿能治,通过针灸、喝药可以控制住患者的病情。
你们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夫妇俩对视,通过眼神快速地交换了意见后,男人犹豫着问道,“大夫,那这个费用......”
冉千康柔声道,“费用不贵,针灸一次大概一百来块钱,需要七天,中药的话.....”
冉千康快速在心里计算所用药材的费用,得出大概数字后再次开口道,“一个疗程,也就是十天左右的药量,六百来块钱。
当然,为了以后尽可能不复发,最好再做两到三个疗程的巩固治疗更好,不过这个倒是不着急。”
夫妇两人再次对视,随即两人一起点头,“大夫,治吧。”
“我们治。”
“好。”
冉千康站起身,指着靠墙的检查床说道,“你们扶着患者躺好,安抚好患者的情绪。
你们俩去个人,给我拿一套针具和十壮艾灸过来。”
准备的时候,冉千康也趁此机会仔细斟酌,给患者开出了略作调整的‘镇心汤’和‘指迷茯苓汤’。
一切准备就绪,冉千康开始下针。
神门下针三分,轻捻三分钟留针,涌泉下针三分,轻捻两分钟留针,中脘下针一分,轻捻三分钟留针。
下针到这里结束,但冉千康并没有停下来,拿起灸柱在少商放了三壮,又在心俞放了五壮。
做完这一切后,冉千康静静地观察着患者的反应,尤其注重患者的手脚反应。
好在没有发生意外,患者虽然面部表情怪异,但有妇人的陪伴一直都很配合,渐渐地患者眼皮越来越重,表情反应越来越慢,最后竟然直接睡着了。
夫妇二人看到这情况有点疑惑,也有点急躁,想要问问冉千康这情况对不对,但是当看到冉千康神情严肃,一直盯着患者看,他俩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们怕打扰到冉千康。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艾柱快要烧完的时候,冉千康直接拿掉了艾柱,顺带着将针具也一并取掉。
随后又撕开一包新的针具,在风府、金门、百会等穴位再次下针,轻捻,每次三到五秒,间隔一分钟重复。
五次之后,留针观察十分钟,见患者呼吸沉稳、节奏匀称,冉千康便将扎的针又一次取掉。
夫妇二人见冉千康没有了下一步,这才试探着开口问冉千康,“大夫......”
冉千康面带微笑,朝着二人轻声道,“效果很好,放心吧,让还在再睡会......再睡十分钟吧,要是自己没醒,你们就可以叫醒他了。”
冉千康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开始在病历上补充刚才的治疗过程。
“我有些地方没看懂。”
“我对针灸不是太懂,也看得云里雾里的。”
“要不你去问问院长?”
“我....我有点怕,要不.....咱俩一起问?”
冉千康补充病历的时候,两个规培生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一个拨弄另一个手臂,彼此怂恿着对方向前。
最后还是高个子男生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冉千康的身边,“院长,我能问个问题吗?”
冉千康正在检查刚打好的病历,随口说道,“站直了说话,声音大一点,我又不吃人。”
高个子男生瞬间挺胸抬头,另一位也做了差不多的动作,但却往后稍稍挪了一步。
“院长,你为什么要分两次针灸,不能一次性扎完吗?”
“当然可以一次性扎完,但分开扎针和艾灸,可以减少患者的身体负担,还可以更有针对性。”
高个子脸上立马闪过一道恍然,“两次针灸的目的不同,效果不同,所以分两次会更好。”
冉千康转动凳子,笑着看向高个子男生,“没错。
第一次针灸主要是镇静安神振心气,针对患者癫症做的治疗。
第二次的治疗是为了通络行气解痉,针对患者的痫症。”
冉千康笑着看了看面前神色各异的两个规培生,“你们问了我一个问题,那我也问你们一个问题。
第二次的治疗中,为什么没有加艾灸?”
高个子顿时一脸茫然,转头看向身边同伴,发现他的表情比自己更不堪。
挣扎犹豫了些许时间,高个子男生再次承担起了回答问题的重任,“对不起院长,我主要学的是肝病学,癫痫这方面我了解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