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钱真多又开始犹豫，挣扎好几次后这才继续说道，“我外甥女，上周在学校忽然发了疯。
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听不见别人喊她，有人挡她路或者拦她，她还会动手打人。
家里人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把人接回了家里，但求医的结果不太好，而且我这外甥女动不动就打人，医生都建议送你们医院强制治疗。”
钱真多叹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冉院长你也知道，如果真把人送三院了，哪怕最后被治好了，但这也留了底子，以后......
我想请你去给我这外甥女看看，你看......”
冉千康很想翻白眼，又是一个对精神病院有偏见的人。
但钱真多说的没错，要是真的进了三院接受治疗，肯定会留下底子，以后遇到一些事情这可能就是个越不过去的阻碍。
但要是不进三院，那么可操作的余地就多了。
冉千康问，“突然变成这样子？”
“以前都很正常，这姑娘从小性格就好，平时也是大大方方，非常欢乐的一个丫头。而且她还是她们学校学生会副主席，已经确定了保研名额。”
钱真多懂冉千康要问什么，一连串的话把冉千康问了的、还是没问的全给回答了。
“诊断结果是什么？”
“青春型精神分裂症，狂躁型的。”
“人现在在哪儿？”
钱真多轻叹道，“在我姐家，请的专人照顾着。”
冉千康意识到一点不对劲：“在家？
钱总你刚才可是说，你这外甥女是狂躁型，动不动就要打人，这种情况你们放家里照顾？”
“没办法，这丫头的病情有点太严重，躁动的时候用强力安眠镇静剂都没有任何效果。”
钱真多哎了一声，语气无奈又心疼，“这情况太吓人了，我姐怕孩子在医院受罪，也怕医院照顾不好孩子，就接到了自己家里。
虽然孩子还是被用束缚衣限制着行动，但我姐就觉着自己亲自跟前守着，对丫头更好。”
冉千康脸颊抽抽了一下。
他很想问一句：钱总，你姐姐也应该检查一下，她应该也是精神病。
怕影响以后，不往三院送；怕孩子受罪受委屈，不让孩子住院，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不过看钱总的表情，估摸着钱总肯定也劝过，只是最后没拗过他姐姐。
“我先看看具体情况吧，能不能治好我真不敢保证。”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看得出来，钱真多真的很着急，冉千康这边刚答应，他便迫不及待地带着冉千康出发。
青春型精神分裂症，又叫瓦解型精神分裂症，是精神分裂的一种，常见于青少年和青年群体。
一般情况下，这种病症发作都不严重。
比如患者会自创一些词组语言，旁人完全听不懂也沟通不了，有些时候说话没有逻辑性，上一句说东边太阳红彤彤，下一句可能就变成三十号螺丝拌钢丝比意大利面好喝。
但是按照钱真多说的情况，他这外甥女的情况要严重太多，肯定有些东西被隐瞒了下来。
去的路上，冉千康忽然问道，“钱总，除了强效安眠镇静剂外，就没有用其他的治疗手段吗？”
钱真多脸色不太好看，神色间再次出现了犹豫挣扎。
“用了，但是不管用。”
“后来用了强效安眠镇静剂，反而刺激得丫头更加暴躁。”
“家里也用了些......偏方。”
“找了个先生给丫头叫了魂，还找了....找了紫河车给丫头用，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好嘛，钱总你家里人搞这些事，这对吗？
怪不得你说话扭扭捏捏，这要是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钱总你怕是头上得冒火。
冉千康不敢再问了，怕再问出些什么不该问的，他会被钱总多给‘灭口’。
毕竟现在看车子的路线，是往市区外面开。
车子里好安静，安静的让人浑身有点不舒服。
或许是钱总也发现了不对劲，沉默一会儿的他忽然开口道，“冉院长，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我姐就这一个孩子，这二十来年，她几乎全在围着这孩子转，要是这孩子......我怕她会崩溃。”
“我尽力。”
“好，我先谢谢冉院长。”
钱总说得很真诚，但这却让冉千康浑身刺挠，刚想开口，却不料钱总不给他机会。
“你们中医药一处的那个‘基层中医师培训’，情况我了解过。”
“现在翟主任和哈处正在到处找人接手，但我估摸着，这事儿最后还得落你手里。”
冉千康急了，赶忙开口，“我.......”
“就算是硬砸也会砸给你，让你重新接手。”
钱真多打断了冉千康未说出口的话，“现在满足条件的，就一个市中医院和省中医院。
但是省中医院，他翟主任指挥不动，而且还要让省中医院倒贴钱补别人家的窟窿，那就更不可能。
最后只能是落到市中医院的头上。
但问题是，市中医院现在正在大兴土木，没钱。
有钱的三个科室，全是归你管的项目科室，资金方面市中医院插不上手。
所以，最后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这事情硬砸给你。”
冉千康张嘴想说些什么，但钱真多好像知道冉千康要说什么，轻笑着提前说道，“不要把希望放到别人和你的交情上。
你和他们的关系，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冉千康哑然失色。
钱真多停顿一下继续说道，“等这事忙完回去，我会过问这件事。
另外你不是早就打算去基层走一走看一看嘛，那就别墨迹了，抓紧时间下去好好做一番调研，回来了赶紧搭建你们那什么‘基层中医师建设’框架。”
冉千康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钱真多给出的条件，但他只能点头应下。
很快，车子来到一片远离市区的别墅区，冉千康也见到了被紧紧束缚在床上，正在吱哇乱叫的女生。